两个青衣人对视一眼,应了一声,一起出去了。
藏在侧屋中的骆瞻云,心中疑惑。
韦季衡,这是什么意思?
他认出李贞儿了?
不多时,那两个青衣护卫,抬着一张躺椅来了。
李贞儿看了一眼,坐了上去休息。
虽然她厌恶韦季衡,但也不会亏待自己。
有椅子坐着,可比站着舒服多了。
韦季衡也没有离去,他走向一张旧椅子,弹了下灰尘,撩起袍子摆,坐了上去。
他看着李贞儿,“我对厨房安排过了,晚上,我想请暮姑姑和晚姑姑吃饭,聊表心意。”
李贞儿赫然看他。
他什么意思?请她吃饭?
猫哭耗子?
“多谢驸马好意,不过,得知公主殁后,我和晚秋都发过誓,要为公主守丧,斋戒三年,这三年中,只能吃寒食。驸马,你为公主斋戒了吗?”她好整以暇看着韦季衡。
韦季衡一怔,眼底神情不悦起来,“当然,本驸马一直在为公主斋戒,今天请两位姑姑吃的饭,也是斋饭,暮姑姑想多了。”
李贞儿依旧冷声道,“驸马的好意,暮春心领了。这时辰也不早了,我的地藏经,也快念完了,不知驸马,可有准备车辆安排我和晚秋回京?”
就在骆瞻云来之前,她为了平安回京,想到了一个法子。
她说,按照宫里的规矩,公主殁了后,生前所有贴身用品得全部收回,交与宫中的内务省。
而这一规矩,也确实有。
只不过,若公主生前将物品赠与出去的,已经留了遗言不予收回的除外,若公主未交代身后之事的,公主的后事,会按宫里的规矩办。
公主的物品全是皇家之物,不得随意遗落民间。
由公主的侍女们护送物品回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韦季衡身为驸马,当然知道这个规矩。
他想扣下暮春身份的李贞儿,收回庄上的田产,也不得不放行了。
公主当年殁,她的物品,得当年送回宫中。
此时已入秋,回到京城路途遥远,正好赶在年底回京。
“暮姑姑放心,已经在安排好了,只等暮姑姑的地藏经一千遍念完,就可出发了。”韦季衡压下心中的怒意,冷声道。
“好,如此,有劳驸马了,我会在天黑前念完,就不劳驸马亲自来过问了,有两位护卫可以监督着。”李贞儿淡淡说道。
韦季衡冷冷看她一眼,起身拂了下袖子,离开了。
等他的脚步声走远,走出院子,骆瞻云又从侧间屋里走了出来。
骆瞻云将屋门关好,来到李贞儿的面前,小声问道,“你要回京了?”
李贞儿在躺椅上睡下来,昨晚没休息好,她很困,“嗯。”
见她懒洋洋满不在乎的样子,骆瞻云冷笑道,“和韦驸马一起回京?”
李贞儿刚闭上双眼,又赫然睁开来,瞥向他,“我和谁一起回京,与你相干?”
“你不怕他认出你来?”骆瞻云抓着她的胳膊,眸光幽沉看着她,“想想你是怎么流落到双柳村的。”
李贞儿当然知道了,但是!
她若不将韦季衡带走,崔国舅就不能安全离开。
有她盯着韦季衡,将韦季衡的势力引开,崔国舅的身边就少了危险。
“我已经将他瞒住了,就不劳你操心了。”李贞儿抽回手,冷声道,“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当心被他发现,你就死定了!”
“你是如何将他瞒住的?”骆瞻云疑惑问她。
李贞儿抬头看向他,勾唇冷笑,“我现在叫暮春,是公主的侍女,身份是宫中的宫女,享七品俸禄,连县令见了我也得让我几分,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只怕你瞒了一时,瞒不了多日!”骆瞻云冷笑。
虽然李贞儿满不在乎,但骆瞻云还是劝着她离开。
李贞儿说什么也不肯走。
“我自有主意,你别管我!”李贞儿站起身来,将他往外推,“你回你的骆家去!至于欠你的银子,我不会赖账的!”
李贞儿将骆瞻云往后院门那里推。
她走得慌乱,不小心撞翻了一把旧椅子。
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屋外,那两个青衣护卫的声音马上说道:“暮姑姑,何事?”
“快走!”李贞儿压低声音,催促着骆瞻云。
惊动了护卫,只能离开。
骆瞻云朝前院那里看去一眼,离开正屋,从后门那里的矮墙处翻墙离开了。
李贞儿看到那抹衣角消失在院外,长松了口气。
“暮姑姑,出了什么事?”两个青衣护卫,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无事,我刚才不小心踢翻了一把旧椅子,这屋里的家具都破旧了,稍稍一撞就倒。”李贞儿转身,看他们一眼,淡淡说道。
这二人的问话看似关心,不过是前来监视而已。
她心中清楚得很。
两人打量了下屋子,发现一把椅子倒在地上,再没有其他异样,他们朝李贞儿行了一礼,又离开了。
李贞儿关了屋门,坐回到躺椅上。
想着刚才骆瞻云说的话,她眉头皱起。
那狗男人不怕死吗?
敢闯进庄里来?
……
韦季衡离开李贞儿呆的屋子,回了书房。
林巧香看到他走来,马上殷勤地端来茶水,“郎君回来了?渴了吧,这是我刚沏的茶水,是你爱吃的三里香。”
韦季衡接了茶,但没看她,只说道,“你先出去,将韦福找来。”
林巧香很失望,却也不得不应道,“是。”
她将韦福找来,韦福进了书房后,就将门关了。
林巧香知道,韦季衡和韦福要说正事,是不会让她知道的。
气得她咬牙走开了。
黄妈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看一眼书房那里,轻轻扯了下唇,看来啊,这林氏,只不过是韦季衡暖床的侍妾而已,离夫人那一步,还差得远呢。
书房里,韦季衡不等韦福行完礼,马上问道,“查得如何?”
“在庄子的附近,没有找到丽姨娘的下落,去县衙门打听的人回来了,只打听到阮夫人被关在死牢里,但不知在哪一处牢房,买通的人没找到阮夫人。”韦福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