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婶想了想,只得答应,“好,我带你去!”
其实,成婶也担心崔国舅被韦季衡找到。
她和李贞儿在商议着,找机会让她女婿带崔国舅转移走。
可她女婿只是个农家汉子,担两大桶水,背一捆柴,还有些力气。
叫他打架,他顶多打倒一两个人。
跟韦季衡的人打起来,她女婿根本打不过!
骆瞻云的力气大,身手好,还是让他带崔国舅走吧。
成婶带着骆瞻云,从后门出了庄子。
这个地方,原先只有一个老仆看着门,如今有韦季衡的两个护卫把守着。
为了不让守门的人怀疑,成婶带着骆瞻云离开时,她找了副空箩筐让骆瞻云挑着。
她撒谎对守门的护卫说,要带骆瞻云去买好的豆饼回来,喂养韦季衡的几只兔子。
庄上有不少兔子,是韦季衡的最爱,这已不是秘密。
韦季衡的兔子对吃的十分的挑,喜欢吃掺和了豆饼的草料。
而这种豆饼,只有村里的农户们会做。
守门护卫对这件事十分的熟悉,成婶说要买豆饼,他们马上放了行。
出了庄子,骆瞻云找到自己的马儿给成婶牵着,成婶带着骆瞻云绕过一片树林和田地,到了村后的大山。
两人爬上山,到了一处山洞前。
成婶带着骆瞻云走了过去。
她站在山洞前朝里喊着,“老爷,是我,成婶。”
山洞中,崔国舅听出了成婶的声音。
他来到洞口边,透过层层藤蔓的缝隙,他看到成婶带着一个陌生的男子前来。
崔国舅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出去。
他担心,有人威胁着成婶,目的是前来寻他。
他站在藤蔓后,不作声。
而洞口外的骆瞻云,也从藤蔓的缝隙里,往里看去。
从外往里看,因为光的问题,会看不分明。
但骆瞻云的目力极好,他清楚地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对方不敢出来,可见他的小心谨慎。
骆瞻云便说道,“您不必担心,我们不会供出你的,那晚,我冒着杀头的风险将您救出,怎会将你的消息透露出去?那我不是白白救你了吗?”
成婶也说道,“老爷,这位骆郎君不仅是老爷的救命恩人,还是贞娘的救命恩人呢,他和贞娘是认得的,老爷你大可以放心的。”
崔国舅眯着眼,救他之人?
那晚?
莫非是……
崔国舅又仔细打量了骆瞻云几眼,没错,身形是一样的,声音也是那晚的声音。
他十分高兴地走出洞口来,“原来是小恩公,快快,进来说话。”
骆瞻云这时看到,崔国舅的模样和那晚见到的样子大不相同。
他惊讶地打量着崔国舅。
崔国舅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脸笑着道,“不改改模样,恐被人认出。”
骆瞻云明白过来,这定是李贞儿的主意。
好以此瞒过韦季衡的搜查。
“咱们进去说话。”骆瞻云扶着崔国舅,走进山洞里。
成婶没有进去,她坐在洞口,装着歇脚的样子,给他们把着风。
那副箩筐则停在洞前,若有人前来问起她,她就说自己来山里寻些草药。
山洞中,崔国舅拉着骆瞻云的手,十分激动道,“哎呀,恩公你可算是出现了,我还以为,再看不到你了。”
骆瞻云眉头蹙起,一脸疑惑,“为何会说再见不到在下?在下是附近村里的人,您只要还住在这里一天,咱们迟早会见面的。”
崔国舅想到李贞儿对恩公的抱怨,又好笑又好气地摇摇头。
他可算是猜出来了,外甥女和这位恩公,有着矛盾呢。
“不提也罢,我是说……,可能,恩公住的地方较远,远离大道,那可不就是再见不着面了吗?”崔国舅微微一笑。
骆瞻云想到情况紧急,他敷衍着应了一声,又说道,“对了,您得马上离开了,这里不安全。万一韦驸马的人搜到这里,您可就有麻烦了。”
崔国舅当然想马上离开,可他现在还没有同李贞儿打招呼,“贞娘呢?她怎么没来?”
骆瞻云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说道,“哦,她被庄上的事务缠住了,抽不开身前来陪您,不过您放心,有我在,你尽管放心离开。”
崔国舅只得点头道,“好,那就不打搅她了。”
两人商议好,走到洞口来。
成婶马上走来,“骆郎君,你们可商议好了?”
骆瞻云说道:“成婶尽管放心回去回复贞娘,我定不会让庄上的人找到我们。”
成婶点了点头,“好,我这便回去。”
骆瞻云骑马带着崔国舅下了山,他向一户村民买了架板车,将板车套在骑来的马匹上,放上干粮和水,和崔国舅以舅甥相称,他们坐着马车,从小路离开了山庄这里。
离山庄越远,人烟越少。
在这里说话,就方便多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不让人怀疑,崔国舅又提议,干脆将姓氏也藏了,改成姓山。
于是,一路上,骆瞻云都喊崔国舅为“山舅舅”。
在路上遇到熟人,骆瞻云介绍崔国舅,说是自己一位远房的单身舅舅。
因为家中遭遇变故,又不会讲话,甚是可怜,他接来家里小住。
家中遇到变故,投奔其他亲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相熟的村人并不怀疑什么。
行了一段路后,骆瞻云说道,“对了,山舅舅,您将来有什么打算,要我将你送往哪里?”
崔国舅看向远方,“去县城,我得到县城衙门里报个备,告诉他们,我曾经过这里。”
骆瞻云不解说道:“山舅舅若去了县城,这不是会让韦驸马知道了你的消息?舅舅,你会有危险。”
崔国舅摇摇头,叹声道,“二郎啊,你有所不知,若我不去县城,便是抗旨!这会连累我的家人,连累……”
连累李贞儿。
他看一眼骆瞻云,没有往下说。
因为李贞儿告诉他,她并没有对外说出自己的身份。
骆瞻云见他执意要去县城,只好说道,“也好,我们这便去县城。”
崔国舅不想让骆瞻云更担心,又说道,“骆壮士也不必太担心,我到了县城的衙门,身份公开,韦驸马哪怕权势滔天,也不敢公然杀我,我再悄然离开前往岭南,他便拿我无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