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笑了笑,叉着腰,一脸的得意,“我是来告诉你,我女儿的下落的。”
“她在哪里,我不感兴趣。”骆母拿了扫把,扫起地来。
还故意将灰尘往林母那里扫。
林母抬袖子挥着灰尘,冷笑道,“她跟着驸马去京城了,如今啊,她是京城人了!”
骆母吃惊地抬起头来,“京……京城?”
“是啊,今早写了信来,你看。”林母从怀里,拿出那封信来,抖给骆母看。
骆母不识字,但见林母说得煞有介事,料想林家不会撒谎。
她讪讪着道,“那……那敢情好。”
与此同时,她心中暗忖,林巧香怎么就被驸马看上了?还带去了京城?
哎哟,那死妮子这是要飞高枝了?
难怪扔下她家二郎跑了。
林母见骆母吓着了,更是得意了。
她拍拍骆母的肩头,笑着道:“我家巧香是个乖孩子,她去了京城,一定会带京城特产回来,到时候,我分些给你啊。”
说完,她得意洋洋转身走了。
骆母丢下扫把,飞快跑进了正屋里,将这件事情说给家里人听。
骆父不太关心这件事,“人各有志,与我们无关。”
骆老爷子则摇摇头,“林家那丫头,只怕去了京城,不会老实,将来指不定会怎么吃苦头。”
这话骆母爱听,她点头道:“爹说的对,那丫头太傲气了,不过是去京城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还没贞娘本事大呢,贞娘可是公主的侍女!那是要进宫的人!林家丫头只是个屋里人,可没资格进宫。”
说到李贞儿,骆老爷子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他瞪着儿子儿媳,“二郎带回消息没有?找到贞娘没有?”
骆瞻云离开骆家去找李贞儿,一点消息也没有送回家里,全家都操心着这件事情呢。
骆母回答不上来,吱唔着,“快……快了。”
骆老爷子冷哼,“他找不到贞娘,就别回来了!”
……
红枫山庄这一大早,十分的热闹。
韦季衡和安乐公主的两位侍女,要带着安乐公主李贞儿生前的物品,回京城。
庄上的所有仆人,全都站在庄子的门口两侧送行。
韦季衡的马车,走在最前面。
中间是晚秋和李贞儿妆扮的“暮春”。
再后面一辆马车,是林巧香和黄妈的。
另外,还有三辆马车,装的是李贞儿曾经用过的贴身物品。
比如衣物鞋子首饰被褥等。
“瞧把那林氏得意的。”坐在马车里的晚秋,听到车外林巧香大声吩咐仆人的声音,轻轻一哼。
“不必理会她,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得将注意力,放在韦季衡的身上。”李贞儿小声对晚秋道,“韦季衡没有找到国舅,就此离开的话,一定不甘心,接下来,得时刻关注着他的行动。”
成婶告诉她,骆瞻云将崔国舅悄悄转移了。
虽然骆瞻云信誓旦旦地说,会保护好崔国舅,可她还是担心!
因为韦季衡为人心狠手辣,手头上有势力,究竟有多少人,她并不清楚。
万一骆瞻云躲不过去呢?
晚秋敛了神色,也小声说道:“贞娘,我只是看不惯那个林氏,随口说说而已,我会盯着韦驸马的,回京的路途遥远,你休息着吧,我来盯着外面。”
李贞儿点了点头,“好。”
她闭了眼,靠在马车里,休息起来。
养好精神,才好和韦季衡周旋。
晚秋轻轻挑了帘子,看向外面。
她看到俨然夫人做派的林氏,轻轻扯唇。
这林氏真是不自量力,去了京城,一定会有她的好果子吃!
三辆坐人的马车,和三辆拉物品的马车,在四个护卫的护送中,迎着朝阳,缓缓往京城方向而行。
这一行人离开庄子后,又有几个骑马人,从庄上骑马离开了。
不过,他们行走的路线,和韦季衡李贞儿去的路线不一样。
十二个骑马人,分散成四拨人,分别往四个方向疾驰而去。
晚秋一直挑着帘子,看向车外。
她看着那些从庄子里骑马而出的青衣人,惊讶地推了推李贞儿,“贞娘,快看那里?那是驸马的人。”
李贞儿马上坐起来,往车窗外面看去。
只见十数个人,从庄子里离开后,往几个方向离开了。
“这些人,是不是去找崔国舅的人?”晚秋神色担忧,小声叹道。
李贞儿轻轻一笑,“不管他们是去找谁的,他们的马儿,都骑不了多远。”
晚秋眨了眨眼,“为何这么说?贞娘?”
“因为,我让成婶在那些马的饲料里,放了一些东西。”李贞儿狡黠微笑。
晚秋恍然,拍着手笑道,“还是贞娘想得周到。”
李贞儿看着那些骑马人消失在树林里,这才放下车帘。
庄上多了些青衣人。
而且人数不少。
她猜测着,这些人一定是韦季衡安排着,为了寻崔国舅而来。
她找到成婶,给了一包药给成婶,告诉成婶如何用。
如果成婶的时间算得准,这些马儿跑不了多远,全都得倒地。
……
骆瞻云带着崔国舅离开山洞后,并没有马上去县城,而是往钱家而来接骆小草。
但是,心细的骆瞻云发现,钱家门前的村路上,有不少杂乱的马蹄印记。
乡下人家穷,出行坐的牲口车,大多是牛驴骡子车,骡子的数量也不多,以牛儿居多。
拥有大量马儿的人家,非富即贵。
这十里八乡有这种实力的人家,屈指可数。
眼前如此多的马蹄脚印,让骆瞻云警觉起来。
他将自己的马车赶往荒草中,带着崔国舅藏了起来。
果然如他所料,没多久,一伙人从钱家骑马出来。
骆瞻云认出了那些人,他们的打扮,和刘胜以前的打扮一样。
正是红枫山庄的人。
“那是韦驸马的人,咱们得避一避了。”骆瞻云盯着那些人,眯起双眼。
崔国舅冷笑,“这是不死心么?那晚没杀到我,这又寻找起来?”
骆瞻云安慰着他,“山舅舅别担心,眼下咱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我们是安全的。”
崔国舅紧抿双唇,眉头皱起。
韦季衡的人,一直在附近搜寻着,逢人便搜身。
这般搜寻法,李贞儿给崔国舅的装扮,根本就蒙混不过去。
骆瞻云不敢带崔国舅走出荒草丛,一直藏在暗处。
等韦季衡的人一走,他再带崔国舅出来透气。
如此三番的躲藏,一直到天黑。
两人在野地里过了一夜,次日一早,他们等了许久,也不见韦季衡的人出现,骆瞻云这才敢带着崔国舅走出荒草丛。
接回骆小草后,骆瞻云也并没有带崔国舅去县城,而是又绕道往集市街而行。
崔国舅发现,行走的方向不对。
他惊讶问道,“骆二郎,去县城是往北走,这怎么往南走啊?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骆小草跟着李贞儿从酒馆来庄上,又跟着骆瞻云找过李贞儿,在这条路上走了好趟了。
她人虽小,却记忆力好,她笑着道,“舅公,这是回我们家的路。”
骆瞻云告诉骆小草,这位是远房的舅公。
小草懂事,喊起了舅公。
崔国舅疑惑道,“回家?回骆家?去做什么?”
骆瞻云回头看向崔国舅,“山舅,只有我一人护送山舅出行,我担心人手不够,想回家找个帮手。我有个弟弟,今年十四岁了,为人机灵,要是山舅不嫌弃,我想让他做山舅的跟班。”
他想将崔国舅一路护送到岭南,但他不能在岭南陪着崔国舅,他还要跟着李贞儿去京城,谨防她被韦季衡算计欺负。
只得再找一个帮手。
骆星云虽然年纪小,但为人机灵。
比他的鬼点子还多。
骆瞻云将想法说给崔国舅听。
崔国舅叹道,“二郎啊,你这般舍身救助我,让我不知如何感激!”
骆瞻云淡然一笑,“山舅不必如此,我只希望山舅平安就好。”
但崔国舅心中还是疑惑着,若说那晚骆瞻云是路见不平的出手相助,那么今天的相助,就是特意来帮忙。
他为何要如此救他?
“二郎,有个疑问,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何要救我?”崔国舅看着骆瞻云的身影问道。
骆瞻云看着前方,“因为……,我不想让一个人为难而已。”
崔国舅疑惑道,“谁?”
骆瞻云微微笑了笑,没答话。
骆小草这个鬼机灵,眨了下眼,笑眯眯问,“二叔,你是不是为了二婶婶?”
她听出崔国舅提到了贞娘,这不就是二婶婶嘛。
骆瞻云回头,勾起唇角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崔国舅没听明白,“二婶婶?你们在说谁?”
“就是二婶婶呀,贞娘二婶婶。”骆小草笑眯眯的,“她去了庄子里,不出来见二叔,二叔在找她呢,没找着她,却先将舅公找着了。”
崔国舅惊讶得睁大双眼,“贞娘?这是……,怎么回事?”
骆瞻云望着骆小草,“小草,我跟舅公说的话,你不得对任何人说,这件事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会害死二婶婶的。”
骆小草最喜欢李贞儿了,她绷着小脸,一脸严肃地点头,“嗯,我记下了,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