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嬷嬷,居然连宫里的宠妃是谁也知道?
周公公倒没有往这方面想。
他伸手揉着额头,“可是,咱家没跟文妃娘娘打过交道,怕是她不会帮忙。”
“文妃爱种花儿,你想些办法,告诉她如何将花儿种得更好看些,她必会喜欢你。”老嬷嬷说道。
周公公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笑着道,“这样看来,倒是可行。”
但很快,他后知后觉发现,这个老嬷嬷的话太怪了。
“你怎么知道,文妃喜欢种花?”周公公惊讶问道。
老嬷嬷微微一笑,“我在这牢里呆了二十三年了,这看守我的人,来来往往换了多少,他们呀,个个的嘴都把不严,喜欢说,我呢,无聊着,就喜欢听,便记下咯,你要是不相信,不理会也可以,就当我胡说八道吧。”
李贞儿想出去,说道,“周公公,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去试试吧?再说了,你就甘愿被人诬陷着,由正管事,降为副管事吗?”
瘦太监周公公当然不想了。
由正到副,月钱少了不少不说,平时的好处,也没有他的份了。
他平白无故被冤枉了,心中正没好气,便说道,“好,咱家去试试。”
牢里的夜晚,寒冷异常,晚秋和李贞儿冻得瑟瑟发抖,两人挤在一起,勉强御寒。
那个老宫女,却一点都不怕冷的样子。
她站起身来,在牢房里走来走去的。
左伸伸胳膊,右踢踢腿。
瘦得如纸片人一样的身材,袍子罩在她的身上,宛如风帆一样飘飘荡荡。
李贞儿惊讶了,如此枯瘦的一个老妇,身子居然这样灵活,难怪能在这牢里呆上二十三年了。
“嬷嬷,您是不是在打一套健身拳法?”李贞儿问道。
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一套失传许久的养生拳。
是一千多年前,一位神医编写出来的。
后来,因为战火频发,记着这套拳法的医书失传了,人们只能口口相传,拳法如何打。
老嬷嬷微微一笑,“没错,这是五兽拳。没想到,你倒是懂。”
李贞儿浅浅笑道,“我从一位老太医的口里,听说的。”
老嬷嬷打了一套拳法,坐下来休息。
她望向李贞儿,眼神审视,“有件事,我想问你,你的药品,从哪来的?按说,进了这里,身上是不可带东西的,他们将你们打得这么严重,也不可能让你们带药品进来。”
这个问题,李贞儿可不会回答她。
“我自有法子藏起来,正如嬷嬷一样,能安全在此生活二十三年,想必嬷嬷也自有一套法子躲过体罚吧?”李贞儿反问她。
老嬷嬷哈哈一笑,“你倒机灵,竟将我问住了。”她看向李贞儿,微微一笑,“小姑娘,要是你不介意,认我做师父如何,我将这套五兽拳教与你。”
李贞儿想学她的五兽拳,做不做徒弟无所谓。
“行啊。”
“来来,给我磕个头,我就教你,学了这套拳法,能长寿,能延年益寿。”
晚秋昏昏沉沉中,听到她们的对话,拉着李贞儿小声道,“暮春,她古里古怪的,我觉得,还是与她保持距离为好。”
李贞儿拍拍晚秋的手,“没事儿,我自有分寸。”
她安顿好晚秋,走过去,隔着栅栏板,朝老嬷嬷跪拜下来,“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老嬷嬷哈哈一笑,“好好好,乖徒弟,起来吧。”
“是,师父。”李贞儿拍拍袖子,从地上爬起来。
当下,老嬷嬷高兴着,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她是安王身边的一位妃子,因犯了错,在二十三年前,被关进了这里。
安王说会来救她,可是,直到二十一年前安王去世,她也没有能从这里走出去。
她告诉李贞儿,她姓甄。
李贞儿惊讶了,原来,这位嬷嬷,也姓甄啊。
她的外祖母,也姓甄。
“你叫我甄嬷嬷吧。”老宫女笑着道。
“是,甄嬷嬷。”李贞儿朝她行了个礼。
甄嬷嬷笑着道,“好好好,好徒弟,哈哈哈哈,来来,咱们来学第一式……”
反正也是闲着,李贞儿跟着甄嬷嬷,学起了五兽拳的招式。
一套练下来,李贞儿只觉得神清气爽。
晚秋浑身疼,只能躺在地上看着她。
李贞儿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扶着晚秋道,“晚秋,等你的病好了,咱们一起练。”
晚秋见她高兴,也很高兴,“好。”
甄嬷嬷看了看天,伸了个懒腰,“哎呀,天黑了,睡觉,睡觉。”
她抬起破破烂烂的袖子,将一块地方扫了扫,怡然自得地睡下了。
李贞儿也累了,虽然地上很硬,很凉,她也只能坚持着睡下。
晚秋看着她,心疼说道,“暮春,你靠近我些,这样暖和一点。”
李贞儿也担心她冷,挨了过去,“好……”
……
骆瞻云和小草的生父尉迟牧商议好后,决定在府上留下来。
管家不解,问尉迟牧,“公子爷,您怎么将一个外乡人留下来了?这不是更让小姐和你生分么?小姐整天跟着那个外乡人,还怎么和您缓和父女关系?”
尉迟牧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小草和骆瞻云几乎形影不离。
两人说着外乡口音的话,有说有笑的,可和他在一起时,只是有冷冷的答话,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小草也从不主动跟他说话。
这叫他很难过,孩子被仆人带出门玩耍,意外走失了三年。
当年的小草,才三岁多的年纪,还不太记事。
走失后受了惊吓,更是记不住以前的事情。
分离三年,他们父女之间除了感情的疏离,还有陌生的隔阂。
他强行将骆瞻云赶走,小草只会更加恨他,更加会想念以前的“亲人”。
“他年纪还小,忽然到了这里,会不习惯,让骆二郎留下来,一是陪她,二是,让她心里上有个过度吧。”尉迟牧叹着道。
……
第二天早上,李贞儿和晚秋是被人吵醒的。
看守他们的刘公公,在牢房门外大声冷喝,“起来起来!过堂了!”
过堂,这是要审问她们的意思。
晚秋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全身动弹不得,再打下去,非死不可。
而晚秋,同样在担心李贞儿。
“我们没有下毒!”李贞儿从地上爬起来,护着晚秋。
晚秋也反手抱着她,“我们是被冤枉的。”
“是不是被冤枉的,过堂再说!来人,将她们拖出去!”刘公公朝身边人喝道。
李贞儿和晚秋互相抱着,都不肯出去。
只要熬到周公公前来,她们就有救了,现在出去,非得被打死不可。
可刘公公不放过她们,派了四个人来拉她们。
李贞儿又拿出了银针来,扎向四个太监。
“好哇,又敢使暗器?咱家倒要看看,你的胆子究竟有多大!”刘公公撸了袖子,亲自来拉李贞儿。
晚秋护着李贞儿,不让刘公公拉。
被刘公公一脚踹了开去。
李贞儿的头发被刘公公抓住了,整个人不受控制,手里的银针派不上了用场,她像一条死鱼,被刘公公拖着走。
晚秋吓得大哭,“暮春,暮春!你们放开她,不关她的事,你们来找我!”
“给我住手——”就在这时,一声冷喝,从牢房的走道那里传来。
“晚姑姑,暮姑姑——,呜呜呜,你们怎么成了这样了?”一声孩童的声音,大哭着从那人的身后传来。
一个小小的人儿,飞快跑进了牢里。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声音,将刘公公一脚踢飞,伸手扶起李贞儿,“你怎样了?”
李贞儿回过头来,吃惊问道,“骆二郎?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