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皇后平复了心情后,抬头看向骆瞻云,“你叫什么名字?听口音,你不是京城人氏。”
“在下姓骆名瞻云,是庆阳县人氏,一次机缘巧合,救了安乐公主。”骆瞻云回道。
崔皇后又打量会儿骆瞻云,从手上取下一枚戒指,交到他的手里,“难为你了,如此这般样子进宫,想必费了一番周折。宫中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你快些离去,请将这枚戒指交与贞儿的手里,她见到了如见到本宫一样。”
骆瞻云接过戒指,说道,“是,在下这便离开,等机会到时,贞娘还会进宫见娘娘。”
说完,他朝崔皇后合十,大声念了声“阿弥陀佛”,转身就走。
而崔皇后,一改刚才的颓败,虽然仍是泪眼汪汪,但精神好了许多。
她转身看向宫苑外的那处山坡,眼神期待。
是呢,那天向她扔字条的小宫女,正是她的女儿!
贞娘还活着,还活着!
骆瞻云来到幽华宫的前厅中,那个看守崔皇后的老宫女,半靠在椅上,仍在揉着额头和太阳穴,口里嘀咕着,“怎么还在头晕?”
骆瞻云走到她的面前,向她合十行礼,“嬷嬷,晦气已除,您可放心前去见皇后娘娘了。”
老宫女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且去吧。”
她才懒得去见崔皇后。
骆瞻云合了个十,离开了。
为了不让宫中的人发现端倪起疑心,骆瞻云没有再去其他地方,径直往入宫的宫门处走来。
守宫门的四个宫卫,见他只身一人出来,马上又来盘问。
“站住!为何只有你一人出来?”其中一个宫卫,拦着骆瞻云问,“你不是和慧能住持一起进去的吗?”
如此简单的问题,骆瞻云自然是信手拈来。
“小尼送完符,太后娘娘准许小尼先行出宫。”说着,他将令牌递上。
看他个子高大,却衣着单薄,身上也不会藏有禁物。
宫卫们打量他一番,挥挥手,放了行,“走吧走吧。”
“多谢。”骆瞻云合十一礼,不疾不徐地离开了。
他步行回了太平庵附近的面馆,取回马匹,在面馆旁巷子角落的一个砖缝里,找回自己的外衫,趁着无人前来,他匆匆换好衣裳,骑马离开了这里。
……
李贞儿午饭后,前来看晚秋。
经过两天的休养,晚秋的伤势已经大好。
可以下地走路了。
李贞儿陪着晚秋在院里散步。
这时,小草欢快地跑来了,“暮姑姑,二叔回来了!”
有外人在时,小草就喊李贞儿为二婶婶,无人时,小草就喊她“暮姑姑”。
晚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疑惑地看向李贞儿,“骆二郎怎么啦?”
李贞儿皱了下眉头,“不知道。”
不一会儿,骆瞻云走进了西园的院中。
他看到有尉迟牧府上的侍女和嬷嬷在,从荷包取出那枚崔皇后送的戒指递与李贞儿,只说了句,“我刚才去见了个人,她叫我将这个送与你,说,你看了就明白。”
再没有多说什么话。
李贞儿看到那枚熟悉的戒指,从椅上猛地站了起来。
这是……
她母后崔皇后的戒指!
李贞儿一把抓在手里,激动地哆嗦起来。
“你……我有话单独问你,你跟我来。”李贞儿看了眼其他人,朝骆瞻云点了点头,走进了正屋。
骆瞻云向尉迟牧家的侍女们颔首一礼,跟着李贞儿进了正屋。
“你刚才进了皇宫?”李贞儿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侍女们全在屋外的亭子那里,屋中没有其他人。
骆瞻云点了点头,一瞬不瞬看着李贞儿,“我说过,我有办法进宫,替你去见皇后娘娘。”
李贞儿看一眼戒指,眉尖蹙起,“你是怎么进宫的?那皇宫戒备森严……”
骆瞻云说得云淡风轻,“太后娘娘头痛病犯了,我趁乱混进宫里。总之,我将你的消息,告诉给了皇后娘娘,对并她说,你可能过些日子进宫看她,她听说你还活着,想见她,心情好多了。”
李贞儿张了张口,有那么一丝冲动,想将她的身份告诉给他,但又想到现在是非常时期,稍有不慎,可能大家都会有麻烦。
李贞儿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有说。
“这次,多谢了。”李贞儿看着他,“将来崔家平反,皇后娘娘出得冷宫,我请娘娘帮你谋一份官职,算作咱俩两清了,如何?”
这厮冒死帮她一场,她送他官职,他们之间的账目,该算清了吧?
哪知骆瞻云的脸色马上变了,他叉着腰,黑着脸看她,“到现在,你跟我说清帐?咱们之间的帐目,是一时半会儿清得了的吗?”
李贞儿也黑了脸色,“骆二郎,那你说吧,你想怎样?”
骆瞻云看着她,磨着后槽牙,“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冷血女人,哼!”
他袖子一甩,头也一回地走了。
李贞儿被他吼得怔住。
回过神来时,骆瞻云的脚步声已走远了,院中,小草在追着他喊,“二叔,二叔你等等我……”
声音一路远去。
晚秋扶着墙壁,缓步走进了正屋,她微微笑了笑,“你说了什么?怎么将骆二郎气得那样了?”
李贞儿摇摇头,“我说,将来我若发达了,给他谋个一官半职的,还他的恩情,呵,他居然生气,走了!怎么,送他官职都不要,他想要什么?挟恩图报的家伙!”
李贞儿狠狠翻了个白眼。
晚秋朝外面看去一眼,见尉迟家的侍女,在亭子里收拾桌子,她走到李贞儿的身旁,小声道,“贞娘,我听小草,骆二郎和林巧香彻底闹翻了,那天在街上,骆二郎没给林巧香好脸色看呢。”
李贞儿睇着她,“你想说什么?”
晚秋抿了抿唇,微微一笑,“说明啊,骆二郎看清了林巧香的为人,以前,林巧香一告你的状,骆二郎就护着她,可现在,骆二郎直接站在你的这一边了。”
李贞儿沉着脸,“晚秋,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看得出来,骆二郎对你是认真的。”晚秋抿唇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