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清楚了。”两人一起点头,磕头谢恩。
“限你们一个月之内,将剩余的欠银,归还暮春姑姑。”大理寺卿又说道。
“是是是。”常四和他的相好,一起点头。
而浣衣司的人呢,看向李贞儿时,再不是鄙夷的眼神,而是一脸的敬畏。
没想到,一个过气的宫女,仍有翻身的机会。
看来,不能随便得罪人啊。
案子审清,大理寺卿要离开,这时,那个被李贞儿案子连累的瘦太监周公公又说道,“太后娘娘,胡大人,咱家因为暮春姑姑和晚秋姑姑的事情,受到了牵连,本来是正管事,被贬为了副管事,常四成了正管事,可案子查清,事情是别人干的,那咱家的职务……”
他走到薛太后的面前,行着大礼,又朝大理寺卿望去。
大理寺卿道,“这是宫中事务,本官无权干涉。”
薛太后说道,“这是掖庭署管的,来人,将那里的管事找来!”
“是,太后娘娘。”
一个内侍,快步朝掖庭署跑去。
掖庭这地方,属于宫中的灰色地带。
常有受罚的宫妃宫女太监们送来服苦役。
而这些人,哪里吃得了这些苦?
总会悄悄地送些东西,替代处罚。
有时候,他们照顾某位宫妃照顾得好,宫妃重新得了宠,回去了,还会得到大笔的赏赐下来。
大管事刘公公,正赏玩着一位受罚的大宫女送来的一对玉扳指。
这时,薛太后身边的人到了。
说是薛太后找他到浣衣司说话。
刘公公将扳指收好,跟着传话人往浣衣司走来。
“太后怎会去了浣衣司?出什么事了吗?”刘公公瞧着传话人阴不阴晴不晴的人,心里没底。
虽说吧,太后不管后宫事务,但真管起来时,准是出大事了。
是大得连佛性的薛太后也看不顺眼了。
这样的事,后边多半也会惊动皇上。
刘公公心里七上八下的。
薛太后派来的传话人,从前到后看到审案子的过程,他心里清楚,太后今天是在帮暮春姑姑撑腰。
不能让暮春姑姑受一点委屈的意思。
而这个刘公公,曾将暮春和晚秋打了一顿,那个晚秋据说还不能下地走路。
他要是对刘公公透露些事情,让刘公公好受些,暮春知道了,到太后跟前告他一状,太后就会让他不好受。
对暮春爱护的东平县主,会发着脾气直接将他打一顿。
他吃多了闲着,去向刘公公示好?
“咱家也不知,太后娘娘没说呢。”传话人微微一笑。
刘公公见问不出话来,便从袖子里摸出一粒金豆子,要往传话人的手里塞,“给公公打酒吃。”
传话人却不肯接,将手缩了回去。
他讪讪笑着,“刘公公,马上就到浣衣司了,您不必破费了,到了那里,您不就知道了?”
说着,还紧走了两步,又催着刘公公快走。
刘公公无法,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走。
不多时,两人到了浣衣司。
和荀贵妃的表情一样,刘公公看到大理寺卿带着衙役也在,还有两个打得正在抽搐哭泣的人跪倒在地,他的心里直吸凉气。
因为,那两个挨打的人,一个是浣衣司的管事常四,另一个是常四的相好。
而被他打过的暮春,正站在薛太后的身边,神情愉悦。
瞧着这阵势,是暮春搬来了太后这个救兵,报复他和常四来着?
他想起那天,他打了晚秋和暮春时,暮春发着狠说的话,说过不了多久,她必会十倍报复他!
他打了两人五十鞭子,这暮春是要还他五百鞭子么?
刘公公吓得腿肚子打哆嗦,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传话人见他这样,轻轻扯唇冷笑。
得,这位呀,心里有鬼哟。
他幸好没有接刘公公的金豆子,若不然,刘公公挨罚了,将他抖出来,他也会跟着受罚。
“刘公公,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坐地上了?”他故意不解地问道。
刘公公扶着地,挣扎着要起来,“走……走闪了脚。你……你扶我一把。”
“我还以为您吓着了呢。刚才呀,胡大人命人打了常公公和一个宫女,哎呦,一人打了二十棍子,屁股都打出血来了。”传话人摇摇头,悄悄瞧一眼刘公公说道。
刘公公的腿一软,又要往地上倒。
传话人扶起他,将他半拖半扶,带到了大理寺卿的面前。
李贞儿看到刘公公来了,也走到大理寺卿的面前。
“大人,小女要告他!”她指了指刘公公。
大理寺卿道,“哦?说出缘由来,你为何要告他。”
李贞儿看着刘公公,冷笑道,“他说小女对浣衣司的人下毒,但没有审案子,就对小女和晚秋动刑,晚秋到现在还不能走路,大人,他这是滥用职权吧?”
大理寺卿道,“没错!”
“请大人为小女做主!为晚秋做主!”李贞儿在大理寺卿面前拜下来。
刘公公慌了神,一指被打的常四和相好,“大人,浣衣司的事情,是他们俩说的,咱家只是……秉公处理,不是滥用职权。他们非说她们有罪,按照掖庭司的规矩,应当处罚,咱家……咱家没有罚错。”
常四见刘公公推卸责任,哪里肯干?
也嚷着道,“不是,大人,他撒谎!小人只是将人送到,怎么罚,他说是他定规矩,可小人却悄悄看到,他收了一个人的好处。”
然后,就将暮春和晚秋往死里打。
大理寺卿喝道,“刘同,你收了何人的好处?快说!”
刘同哪敢说?
他吓得匍匐在地,“大人……没……没有……”
“我都看到了,你收了二十两的银子,是一个体胖左耳朵后面有痣的公公送给你的。你们俩站在角落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常四知道,若是刘公公被罚了,就不是他的顶头上司了。
他何必怕刘公公,替刘公公背黑锅?
他只是揭发暮春晚秋可能下毒,可没有叫人打她们。
他不背这个锅。
“长得胖的,左耳朵后面有痣……”东平县主喃喃念道,“呀,那不是贵妃身边的侍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