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儿点了点头。
崔皇后轻轻一哼,“当年她进宫时,太后早有说过,她的品性不会端正,没想到,这就应验了。”
另一个下棋的大宫女,不知她们说的是什么哑语,好奇地眨着眼看着她们。
崔皇后丢下棋子,看着这宫女说道,“贵妃病了,一会儿可能有凤印送来。”
其他几个人听到了,一起走过来向崔皇后贺喜,“恭喜娘娘重新得凤印。”
崔皇后并不惊喜。
她看着众人,“虽然说,凤印重回,是件喜事,但本宫却不喜欢你们像锦华宫的人那样,太过于招摇。”
李贞儿补充道,“娘娘是说,这凤印本就是凤仪宫的,重新回来,只是归位而已,过于欢天喜地,倒显得小家子气,没见过凤印似的。”
宫女内侍们恍然明白,一起说道,“明白了。”
正说着凤印,隆庆帝身边的喜公公,手捧着一个托盘走来了。
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红绸布盖的物件。
喜公公一脸喜气,走进殿内,还没有看到崔皇后,就笑着说道,“皇后娘娘,恭喜啊,皇后娘娘。”
大家都朝他的手里看去。
那红绸布下方盖着的物件,方方正正的,和凤印的大小差不多。
李贞儿看到了,只微微笑了笑。
崔皇后神色平静,“你恭喜本宫什么?这拿的又是什么东西?”
喜公公笑道,“这是凤印,皇上命咱家还给皇后娘娘。”
果然是凤印。
全凤仪宫的人,得到李贞儿和崔皇后的提醒,都没有表现得太过于兴奋和。
他们和崔皇后一样,神色平静。
喜公公很意外,这不是该高兴的事情吗?怎么都这副表情?
不过,如今皇后重新掌权,帝后关系又和好了,他可不敢对罪皇后,不敢多问,只说道,“娘娘,皇上说,晚上会来陪娘娘吃饭。”
“知道了。”崔皇后依旧回复得平静。
若是以往呢,她直接撵人,说自己会去太后那儿吃饭,叫皇上去别处吃去。
但今天,不管怎么说,得了件礼物,撵人就不好了。
崔皇后没有拒绝。
喜公公见她一点都不拒绝的样子,心下欢喜,回去向隆庆帝回话去了。
李贞儿走出去送他。
当然了,目的是打听后面的事情。
降庆帝下令将荀贵妃贬入冷宫时,她和晚秋提前一步先离开了,不知道锦华宫后面的事情。
喜公公也猜到她想问什么,主动说道,“贵妃娘娘出了点事,害得太后娘娘的梅花没有采到,不过暮姑姑放心,等咱家将锦华宫清理好后,再带暮姑姑前去采摘梅花。”
李贞儿微笑道,“有劳喜公公了。”
。
傍晚时分,隆庆帝心情愉悦,来到凤仪宫。
崔皇后耐着性子,陪他吃了晚饭。
晚饭后,隆庆帝又赖着不走,要在凤仪宫留宿。
宫中的内侍和宫女们,全都欢喜起来,安排洗浴去了。
崔皇后却不高兴了。
以往呢,她忌惮自己留下隆庆帝会让荀贵妃生恨意,会加害她的身边人,比如女儿。
但现在,荀贵妃已经被打入冷宫了,不会对她有威胁了。
但她还是不希望隆庆帝天天来她找她。
主要是,累得慌。
看到床榻,崔皇后磨叽半天不肯上去。
隆庆帝沉着脸,二话不说将拖上了床,“老夫老妻的,还来新婚那晚一套?”
崔皇后气得锤床,“本宫可不想得一个妒后的名声。”
隆庆帝眯着眼,“谁这么说你?朕办了他!”
崔皇后冷笑,“这可是你说的啊?”
“当然是朕说的!”上了床还磨叽,隆庆帝不高兴了,来扯她的衣裳。
崔皇后按着衣领子,“立个字据来!”
当年,她不喜欢荀贵妃,隆庆帝说她妒妇,今天,她要立个字据,看隆庆帝还说不说她!
隆庆帝为了早点亲热,一点都没含糊,“好,这就写!”
他果真下了床,命人拿来纸笔写了字据。
在一旁磨墨的喜公公,看到他写的的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写好字,吹干墨汁,隆庆帝拿到了床上,给崔皇后看,“云娘,你可这可行?”
崔皇后看到上面的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这般欢快地笑,眉眼更加柔媚,将隆庆帝看得呆了,“云娘……,该就寝了吧?”
崔皇后白了他一眼,急什么急的?
她将纸据叠好,放在枕头下,抿唇一笑,“嗯。”
隆庆帝这才松了口气,将她按倒在枕头上。
。
自打崔皇后离开后,幽华宫就冷清了下来。
看守这处破旧宫苑的元嬷嬷,感叹着崔皇后走后,她的好处也没得拿了。
崔皇后在这里时,她可没少从崔皇后那里,私扣财物。
崔皇后一走,她没有好处拿,日子过得甚是凄惨。
正当元嬷嬷盼着哪个妃子,被赶来这里思过,让她再得些好处时,还果真来了人。
她朝喜公公身后那人仔细看去,顿时吓了一大跳。
一左一右两个大个子嬷嬷,抓着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披头散发的,但依稀可见,那是……荀贵妃?
昨天,荀贵妃不还是威风八面的吗?
怎么忽然被贬来了这里?
那崔皇后,被皇上冷落了好几年才来这里。
这位是直接从天上掉到地下啊。
变化太快了。
“皇上有旨!”喜公公看着元嬷嬷,“接旨!”
元嬷嬷赶紧走上前,“奴婢领旨。”
“荀贵妃染了疯病,行为癫疯胡言乱语,恐传染他人,移居幽华宫静养!没有旨意,不得踏出幽华宫一步!”
元嬷嬷朝荀贵妃看去一眼,“是,奴婢明白。”
得,这位没有油水啊!
想到没有油水可捞,元嬷嬷打心里瞧不起荀贵妃。
当初崔皇后被送来这里时,带了不少行李过来。
那才叫真正的移居幽华宫思过。
什么杯子碗梳子镜子,鞋子衣服,被子枕头。
除了床桌子椅子,其他平时用的,能搬得动的,都搬来了。
只不过,后来被荀贵妃拿走了值钱的物件,她才敢大着胆子拿了些不值钱的被子枕头杯子碗等。
这位荀贵妃可好,只来一个人?
行李物品一件也没有?
“喜公公,敢问,贵妃娘娘的行李物品呢?”元嬷嬷大着胆子问道。
喜公公心中冷笑,按皇上的意思,要砍了荀贵妃的头。
能让她活着在此思过,已是天大的开恩。
“皇上的旨意不是说了吗?让贵妃前来静养,其他的,没有说!可听明白了?”喜公公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宫里呆了几十年,一直混迹于底层,但熟悉宫中规矩的元嬷嬷,马上听明白了。
这是没有任何东西送来的意思。
这才是真正切切地送来“静养”。
“是是是,奴婢明白了。”听说没有行李,没有油水可捞,元嬷嬷心中厌恶起了荀贵妃。
“好生看好贵妃,若她丢了,跑到外面去了,小心你的人头!”喜公公冷声吩咐。
“是是是,请喜公公放心。”元嬷嬷低头回道。
喜公公朝两个嬷嬷挥挥手。
两人将荀贵妃推进了幽华宫的一间屋子,三人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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