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养着!”崔皇后轻轻勾唇。
红珠和绿珠,一起睁大双眼,“啊?养着?娘娘,这是皇上的意思吗?”
两人替崔皇后伤心起来。
一个品行不端的贵妃,怀的孩子不该打掉吗?
居然还养着?
皇上想子嗣就罢了,娘娘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错,皇上的意思是,养着!”崔皇后一脸认真,“红珠,你寻些你不要的被褥送过去,别让贵妃冻着了。绿珠,你去跟太医院说一声,开一些安胎的药来,送到幽华宫的元嬷嬷手里。”
两个宫女更糊涂了。
皇上不表态,可能是气糊涂了,皇后居然跟着皇上的意思走?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头雾水。
“还不快去?”崔皇后催促着两人。
“啊,是是是——”两个宫女吐了口气,转身飞快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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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宫门的元嬷嬷,汇报完消息后,很快回了幽华宫。
她来到后堂荀贵妃的卧房,笑着道,“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说,要我好生照看娘娘呢,娘娘莫慌,相信过不了几日,皇上就会派人接娘娘回去了。您这几日,可一定要放宽心,这肚里的龙子,可别惊着了肚里的龙子。”
荀贵妃发现自己怀孕后,又惊又怕。
她怎么就怀上了?
早不怀上,晚不怀上,怎么这时候发现怀上了?
荀贵妃心里烦躁得很。
她清楚,隆庆帝和崔皇后此时不杀她,可不会因为她怀了孩子,而是,在想着办法怎样处死她!
崔皇后在暗中笑话她。
隆庆帝在想着,用什么刀杀她。
“给我闭嘴!”荀贵妃心里烦躁,朝元嬷嬷喝骂。
元嬷嬷以为她会从此飞升,也不敢拿话怼她,仍旧笑着道,“是是是,老奴这就滚。”
她刚来到外面,红珠和绿珠走来了。
一个抱着些旧被褥,一个拿了几包药。
两人走到荀贵妃的卧房门口,朝里看去一眼,对元嬷嬷说道,“皇后娘娘担心贵妃娘娘冻着了,命我拣了些被褥来给贵妃娘娘用。又说,娘娘胎儿还没有坐稳,得补些汤药,这是到太医院刚抓来的药,嬷嬷每日早晚记得熬好给贵妃娘娘服用,不得有误。”
元嬷嬷看到药和旧被褥,不禁犯了糊涂。
这是在乎贵妃呢?
还是不在乎?
要说在乎吧,这送了补胎药来,可见是在乎的。
可又送些旧的被褥来,这分明是看不起的意思。
只有慎刑司的丫头们,被关起来时,才用旧的。
这可是怀了孩子的贵妃的娘娘啊。
元嬷看不懂,但也不敢太小瞧贵妃,不敢跟皇后身边的两个大宫女顶嘴,她笑着收下了。
“明白了,辛苦两位姑姑了。”
红珠绿珠将东西交接好,朝屋里的贵妃看去一眼,一起笑了声,转身走了。
也没有打招呼。
元嬷嬷抱着东西,走进了卧房。
她将药包放在桌上后,搂着被褥往床上放。
一边放,她一边笑着道,“有了这些被褥,晚上就不冷了。”
“拿走,一堆旧的,本妃不要!”荀贵妃看到那洗得磨了边的被褥,气得跳脚。
元嬷嬷看她一眼,“娘娘昨晚还喊冷来着,有旧的,总比没有好,先将就着吧?等离了宫,还愁没新的来?”
她心里在鄙夷,当初皇后来时,可没这么脾气大。
荀贵妃坚持不要,“拿走!”这是赤果果地羞辱她。
元嬷嬷只得将被褥又抱了起来,“是,老奴这便拿走。”
荀贵妃不要,她要了。
多床被子盖着,多暖和。
荀贵妃的骄傲,在天黑时就被打脸了,她冻得直发抖。
可她又不好意思再要,只得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哆嗦着。
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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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帝说话算话,离开凤仪宫后,马上命人放了李贞儿出来。
崔皇后刚将红珠绿珠打发走,李贞儿走进了凤仪宫。
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回来,崔皇后心中松了口气,但没一会儿,又抱怨起来。
“你幸好无事,你若有事……,他若敢一直关着你,我一辈子也不会跟他讲话了。”崔皇后咬牙切齿。
李贞儿拉着崔皇后进了内殿中,问起了韦季衡母子的事情,“母后,皇上是如何处理的?”
“他没说什么,不过,他脸色相当难看,这种政务上的事情,他不会跟我多说,至于将来的走向,咱们且看。”崔皇后冷笑。
她对李贞儿说起了过去,“安王和皇上是死对头,为争皇位,当年安王可不止一次派人暗杀皇上,谁知最后竟是皇上被薛太后收养了,安王做的一些恶毒之事又被曝光出来,长公下令,秘密派人围杀了他。”
“安王不是暴毙?居然是被杀?”李贞儿很意外。
崔皇后又说道,“他拒不认错,还想发动宫变杀长公主和皇上,长公主如何能留他?说他暴毙,不过是对外的体面说法而已。”
“……”
“安王救过长公主一命,长公主为了平定朝局,不得不围杀他,避免他全族被处死,对外说是暴毙了,只将仆人和姬妾们遣散了。”
“……”
“安王也没有后人,事情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安王的七夫人季氏,居然生下了遗腹子!
得知这些过去的恩怨,李贞儿不担心韦季衡是不是还会蹦跶了。
只要他这个安王之子的身份还在,隆庆帝就不会留他。
“对了,还有件事情。”崔皇后冷笑了一声,“事情真是一出接一出呢。”
“还有什么事?母后?”李贞儿见崔皇后一脸的喜欢,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荀贵妃有喜了。”崔皇后笑了起来。
李贞儿睁大双眼,“什么?荀贵妃有喜?皇上不是……”不孕吗?她眯了下眼,“皇上的表情是怎样的?说什么了没有?”
她揶揄问道。
来的路上,以及到了这凤仪宫,她都没有听到关于处死荀贵妃的事情。
崔皇后冷笑,“他的脸色相当难看,骂了一句‘滚’,没说什么。”
“难怪了,我没听到关于荀贵妃的事情,母后,难道就让荀贵妃一直这么活着?”李贞儿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