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福被韦季衡的话,吓了一大跳,“是!”
他一直都知道,韦季衡在密谋着什么。
今天,韦季衡终于要开始了。
韦福心里忐忑起来,总有点预感,预感韦季衡会失败。
可他只是个随从,他不敢忤逆韦季衡的行动。
韦福进了屋,去收拾韦季衡的紧要物品。
韦季衡则匆匆离开他的西院,往东院而来。
平昌伯得知他有急事求见,没让人阻拦,让他进了书房。
韦季衡看到还有几个门客在,用眼神示意平昌伯将人全都遣散出去。
平昌伯看他一眼,轻咳一声,“你们先下去吧,我这里先商议一些私事。”
门客也很自觉,退下了。
平昌伯又命贴身随从,去书房门口把守着。
“怎么啦?怎么如此神色匆匆?”平昌伯抖了下袖子,在太师椅上四平八稳地坐下来。
韦季衡可没有他的闲适心情,“父亲,荀将军出事了。”
平昌伯惊得赫然站起身来,“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韦季衡从袖中取出那块带血的信物,“这是荀将军身边的人带回来的,他的话没说完,就咽了气,我猜测,荀将军一定出了事。”
韦季衡将刚才那小兵的事,说给了平昌伯听。
“那送信之人呢?”平昌伯忙问。
“还在西院那边。”韦季衡道。
“我去看看。”平昌伯沉着脸,抬步往外走。
韦季衡领着平昌伯,往西院而来。
林巧香被他处理之后,西院中的仆人,也相应地少了下来。
平时只有一个从庆阳县红枫山庄带来的黄妈做洒扫,再便是两个老仆看院门。
再没有其他人。
西院中冷冷清清的。
那个受重伤咽气的小兵,还在西院倒座房一侧的空地上躺着。
韦季衡带着平昌伯过去的时候,西院一个老仆,正往小兵的身上盖旧布。
见韦季衡走来,马上点头,“郎君,这人怎么安排?”
“等伯爷示下。”韦季衡道,又指了指那个小兵,对平昌伯道,“这便是那个送信人。”
平昌伯敛了神色,走了过去。
老仆很知趣,将盖在小兵身上的旧布揭开,然后,退到远一些的地方去了。
平昌伯蹲下身,来查看小兵的伤情。
韦季衡道,“父亲,这胸口的一箭,彻底要了他的命,能挺着回来报信,已属不易。”
身上中箭,显然是在城外发生的。
从城外来到城中,挺着伤骑马奔走几里路,甚至十数里路,可见这人的毅力。
平昌伯看了会儿,“说明,他手里的信物十分的重要,他是挺着一口气回来报的信。”
韦季衡看了眼小兵,“咱们还等吗?”
平昌伯也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书房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又走回了平昌伯的书房。
关上门,平昌伯朝韦季衡拱手一礼,“世子!”
韦季衡忙扶起他,“伯爷,事情没有成之前,你我仍是父子!”
平昌伯却道,“如今皇上可能已经怀疑上咱们府里了,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没有时间了!荀贵妃出事,皇上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可不是他平日做事的习惯。按着老夫对皇上多年的了解,他一定在暗中运作着什么,咱们只能提前行动了。”
韦季衡又道,“我写了信给荀将军,可是他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今日只送了信物前来,也没有别的口信,叫人琢磨不透。”
平昌伯道,“不等了,再等下去,咱们就前功尽弃了!”他又朝韦季衡一拱手,“世子,咱们要即刻准备了!”
韦季衡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我母亲失踪了。”
平昌伯一愣,“世子为何不早说?现在,一时之间只怕是不好寻人。”
韦季衡眉头皱起,“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平昌伯道,“先出城去兵营。再另派人寻季夫人!”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做了。
韦季衡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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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开行动。
韦季衡带着韦福,先行出城去了。
平昌伯马上召集家丁护院们,开始收拾行装出城。
早在去年时,他就已暗中准备。
府里的家当,也大多不在京城,京城里,只有少量的财物而已。
他又喊来儿子们暗中叮嘱,几个儿子马上各自回屋,收拾起来。
“记住,分开行动。”平昌伯对大家说道。
“明白!”
半个时辰后,韦家人各自带着家小护院们,分别从六个城门出发,出了城。
全都走一处城门,会引人怀疑。
分开行动,等城门兵将消息汇报到宫里时,那已是几个时辰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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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家人的秘密行动,在他们自己看来,是秘密的。
但一切的行动,却掌握在城门总使手里。
掌管城门总使一职的,是尉迟牧的一位同门师弟。
尉迟牧得到隆庆帝的密旨,要他悄悄注意韦家的动向。
尉迟牧便发动所有的关系网,开始清查平昌伯府和韦季衡的情况。
又特别叮嘱城门总使师弟,格外留意韦家人的动向。
一个多月的暗查,他早已查出,平昌伯府的日用开支,比前几月都要少。
以前每隔一天,都要运三车的新鲜菜蔬进府,但现在,三天才运小半车进府。
数量少了五成。
而且,马车轿子出行的频率也少了不少。
以前每天都有女眷出行,但现在,几天也看不到韦府的女眷们。
站在韦府最近的一处高楼往韦家看,还能发现韦家院中活动的仆人减少了。
韦季衡的那处西院中,仆人更是少到了三四人。
种种情况说明,韦家的人,大多已不在京城。
尉迟牧又暗查到,韦家在城外,还设有庄子。
联合今天韦家的出行情况,尉迟牧得出,韦家人开始行动了。
他马上进了宫,前来汇报给隆庆帝听。
此时,隆庆帝正在御花园,和崔皇后逛园子。
尉迟牧看到崔皇后在,犹豫了下,只说道,“皇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汇报给皇上,是关于韦家的。”
其实呢,韦家的事情,尉迟牧已经通过李贞儿汇报给了崔皇后。
但宫中规矩,皇后不得插手政事,所以他看到崔皇后在时,有意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