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适逢周末。
黄德才在聚源香行门前等着朱千照。风有点大,门旁的大榕树垂下千丝万缕的气根,迎风飘扬。黄德才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皮夹克。
远远瞧见一位年轻的女生,穿着时下流行的JK制服在慈仁妇科诊所前徘徊。刚遮住臀部的超短裙下仅穿着薄薄一双及膝长袜,一头粉红色的头发在春寒料峭的风中凌乱。
如此清凉的着装再加上粉红色的头发,在保守老城区是惊世骇俗的存在,黄德才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说起来这个慈仁妇科诊所也是奇怪,开三天门就关两天,经常有病人扑了个空。看看表,现在是早上十点半,诊所仍旧大门紧闭。
“小、小莲?”黄德才认出她是自己上司莫一峰的女儿莫茵莲,袁小芹的表妹。
黄德才早就听莫一峰说过,今年18岁的莫茵莲很有个性,正值叛逆期,不服管教,头发不是红的就是绿的,衣服也不好好穿,大冬天的依旧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腿。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黄德才?”莫茵莲白皙的肌肤泛着红晕,扭过头来一脸惊讶地说。她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
黄德才指着诊所说:“你是来这里看病的吗?”
莫茵莲摆了摆手,支支吾吾地说:“不、不是。”
说完,她扭头就跑了。
黄德才挠了挠头,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傻子。这间慈仁诊所是个妇科诊所,小莲一个小女生来这里肯定有难言之隐,自己还拉着人家问这问那,真是傻透了。
......
朱千照提着杨桃绿的连衣长裙走出了门外,脸上轻敷脂粉,耳朵还点缀着小雏菊耳环,颇有春天的气息。
黄德才见到她,也就把莫茵莲的事情给忘了。两人十指紧扣,结伴逛着步行街,分别添置了几身夏装。岭南的天气热得快,过了清明就是夏天。
迎面来了一支婚礼花车队伍,一辆贴着爱心形状的玫瑰花环的车,领着十几辆拴着粉色绸带的车队飞过,场面喜气洋洋,惹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朱千照牵着黄德才的手路过,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黄德才突然调侃她说:“怎么,恨嫁啦?”
朱千照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傻话?我还年轻呢!”
“反正你也二十一,可以领证了,不如就嫁给我吧!”
朱千照鼓起了嘴,说:“喂!黄德才,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没有戒指可不行!”
黄德才突然停了下来,抓起了她的手,在她左手无名指上丈量着,然后低头盯着她傻笑,说:“那我们现在就去买戒指好不好?”
朱千照甩开了他的手,故作生气状走在前头,“哪有人带着女朋友去选求婚戒指的?一点惊喜都没有。”
黄德才快步追了上去,“那要是不带着你买,款式你不喜欢怎么办?”
朱千照叹了口气,吐槽道:“黄德才,你真傻!”
“我也是第一次求婚,没经验,你理解一下嘛!”
两人打情骂俏之际,迎面走来了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女生,是莫茵莲。她跟王思宇医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在大街上拉拉扯扯。
莫茵莲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你那天给我喝了杯水,我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你是不是那个我了?”
王思宇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瞪着身材娇小的莫茵莲,提高了音量说:“放你妈的狗屁,你有证据就去告我!”
莫茵莲红着脸,又说:“你别以为我不敢,我爸就是警察!”
王思宇叫嚣道:“去啊,你去啊!”
两人的争吵引来了路人围观。
黄德才牵着朱千照的手,拨开人群走上前来,关切地问:“小莲,王医生,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茵莲低着头,不说话。
“我懒得跟你这个疯婆子纠缠!”王思宇趁她一分心,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跑。
“喂,你别跑,给我把话说清楚。”莫茵莲看见王思宇消失在人群当中,眼睛一红,当即落下泪来。
黄德才看见她哭,顿时束手无措,“小莲,你怎么哭了,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的。”
可是莫茵莲只是不断地用袖子抹泪,没有回答。
女人的第六感素来就是敏锐的,朱千照见此,想必莫茵莲和王思宇之间一定有感情的纠纷。看着围观的人还在指指点点,于是她对莫茵莲和黄德才说:“这里人多,我们找个少人的地方坐下来聊聊吧。”
三人在闹市中寻了一间人少僻静的咖啡厅坐了下来。
莫茵莲还在抽泣,端起咖啡的手还是抖的。心里的苦,似乎比美式咖啡的还要浓。
身子向前一倾,朱千照低声地对莫茵莲说:“小莲,我是黄德才的女朋友朱千照,你叫我小朱就可以了。你遇到的困难若是觉得不方便跟黄德才说的,可以跟我说,不必客气。大家都是女生,可以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你的。”
黄德才识趣地站了起来,说:“我到旁边的桌子坐,你们聊。”
莫茵莲挥了挥手,叫住了黄德才,“不用,你坐下来吧。”
说完,她鼓起嘴,又不说话了。
三人相对无言地坐了好一会,直到眼前的咖啡都喝光了,莫茵莲的嘴巴里才支支吾吾地吐出一句话来:“我、我好像被王思宇迷奸了。”
黄德才一听,险些要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素来将莫一峰当成老师一般来尊重,爱屋及乌,莫茵莲在他的心目中也就是妹妹的存在。如今妹妹被人强了,一颗心快要蹦出胸膛,他哪里还坐得住,恨不得现在拿起枪,把王思宇给崩了!
然而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该有的理智还是有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走,我们报警去!”
莫茵莲摇着头,说:“不行,我不想让爸爸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