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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鬼遮眼

原本已经消失的黑色古董车,怎么会再次在香火街的街口出现?

朱千照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那辆黑色古董车依旧停在那里。

从车的方向,飘来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安息香的味道。朱千照嗅了嗅,和蓝教授身上的味道很相似。

“难不成蓝教授真的在这里?”

她放低脚步,慢慢地走近古董车,探下身子,果然看见蓝教授和一位长发女人坐在前排。

长发女人如阿芽形容一般,有着瀑布倾泻而下的头发,左眼凹陷,一只眼珠子不见了。

长发女人低着头,用手指梳理着头发,似乎在和蓝教授聊着天。

朱千照弯起手指,正想敲车窗叫蓝教授。没想到那车子似乎有一股引力一般,将她吸入古董车内。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车子的后座。

长发女人和蓝教授似乎没有注意到朱千照,依旧聊着天。

蓝教授打了声招呼,说:“这位小姐你好,我叫蓝嘉元,敢问小姐芳名?”

长发女人说:“蓝先生你好,我叫赛莺莺。真是太神奇了,你能看到我?但你看上去不像.......”

她的声音空灵悠扬,就像黄莺的声音一样动听。

“蓝教授,我在这里!”朱千照试图插话,并拍了拍蓝教授的肩膀。谁知道手刚碰到蓝教授,他就如那水中倒影般,一碰就散了。

朱千照连忙将手缩回,蓝教授又瞬间恢复原本的形状,继续和长发女人对话:“赛小姐,我不是鬼。”

这是投影吗?朱千照转过身,想找到投影仪之类的机器,可是车后座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物件。倒是座位上、脚垫上洒满了斑斑点点的暗红色血迹,甚是恐怖。

“这里该不会发生过一场屠杀吧?”她心想。

赛莺莺以手帕掩面,笑着对蓝教授说:“失礼了!”

“你为什么要把这辆车停在这里?要知道,这已经大大影响香火街居民的日常生活了。”

“我正在寻人。找到的话,我就会离开。”

蓝教授又问她:“你要找的人,在香火街?”

她说:“是的……”

“你在这里也待了两三天了,可有见到?”

“没有……”

“……那你怎么肯定他就在香火街?”

“我找了他八十几年了,一直没有找到。但最近,我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就在香火街。那是一股行之将朽、苟延残喘的气息。我想在他死之前,见见他……”

蓝教授看她身上旗袍的样式,想必她已死去有好一段日子了,又说:“既然你已不属于这个世界了,何必还这么执着?早入轮回,投胎做人不是更好?”

赛莺莺一脸坚定地说:“我之所以苟存在这个世界八十多年,只有这一个目的。不找到他,我是不会离开的。”

“她要找的人是谁?”朱千照在一旁听着,禁不住也思考了起来。

“你要找的人,是谁?你能告诉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你能帮忙,那真的太好了。”赛莺莺说道:“我要找的人叫阿杰,南海人士。1936年,我在绮梦楼当阿姑的时候,他是负责接送我的司机……”

“1936年的时候,我外婆也就15岁而已。”朱千照数着手指说。

蓝教授等了好一会,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于是就问:“就这些?”

“就这些……”

蓝教授皱了皱眉头,又问:“阿杰的全名叫什么?”

赛莺莺以手帕掩面:“其实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是这么叫他,我就这么跟着叫了。还真不知道他的全名叫什么。”

蓝教授说:“阿杰……对你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赛莺莺的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他是一个让我念念不忘的人......”

“时间久远,恐怕没有这么容易找到了。”

“我能感觉到他就在附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他的人。”

蓝教授叹了一口气,陷入了沉思。

赛莺莺问:“刚刚踢我车子的女人,是你的朋友?”

“你说朱千照?”

“噢,她叫朱千照。我看她的眼睛大大的,长得瘦瘦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到踢起人家的车来,还挺大力的。”

朱千照听见,忍不住挺直身体,朝着赛莺莺辩解道:“我只是轻轻踢了一脚,哪里大力了?”

可是赛莺莺只是个幻影,自然听不见她说的话。

“等等!”朱千照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我刚刚踢了车,所以车内的景象,就是昨晚真实发生过的?”

已经发生过的景象,到底是怎么以幻影的方式,出现在朱千照的面前呢?

蓝教授问她:“这么说,赛小姐昨晚一直在车里?”

赛莺莺点了点头。

蓝教授又问:“朱千照是个驱魔师,为什么她往这辆车上贴符的时候,这车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赛莺莺说:“她贴符的瞬间,我已经扭曲了空间,暂时离开了。她见到的,就是一辆普普通通的破汽车。”

“没想到你有这么强大的灵力。”

“在世间飘荡得久了,总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对于我来说,你那位驱魔师朋友还是嫩了点。”

蓝教授又说:“她是一位很聪明的驱魔师,说不定能帮你找到人。”

“噢?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拭目以待什么?我可还没有答应你帮你寻人呢!”朱千照忍不住吐槽。

话音一落,她感到身旁一层薄雾升起。薄雾逐渐变厚,身旁的景象逐渐模糊。

当浓雾散去之后,她发现自己再次置身于烟雨路。道路两旁的树荫枝繁叶茂,天色透亮,小电驴静静地立在她的身旁。

她连忙揭开车篮子,看见阿芽仍然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一看到阿芽,朱千照禁不住无名火起,狠狠地在它毛茸茸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嗷!好痛!”空气中回荡着阿芽的尖叫声!

……

朱千照生气地说:“可不可以不要在办正事的时候睡觉?”

阿芽揉着大腿,无奈地说:“主人,我本来很精神的。可是一来到烟雨路之后,我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刚刚听完你说的这段奇遇,我有理由相信,是那位赛莺莺女士的法术影响了我。”

朱千照打开手机,上面显示时间6:50分,正是旭日东升,光耀大地的时候。

“古之卯时,日出而曜,阳气极盛。她一个阴魂,能操纵我穿越时间空间,这灵力也太厉害了吧。”

阿芽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主人,你只不过是被鬼遮眼而已。”

“鬼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