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珍姨下了逐客令,朱千照也不好意思赖死不走了,于是独自一人回到了香火街。
自从古董车消失之后,道路畅通,香火街又再次热闹起来,各商铺继续正常营业。
原先古董车停放的位置,地上的水迹已经干涸了,独留一块块褐色的、像是被晒干的水草。
朱千照好奇地蹲下身子观察水草干,突然感觉到手指隐隐作痛。举起手一看,右手食指的指尖隐隐发黑!
“小马,救救我!”朱千照一边咆哮,一边百米冲刺地跑入聚缘香行。
小马被她这个阵仗吓了一跳,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袋子里睡着的阿芽,也被吵醒了,探出头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快看看我的手指。”朱千照大叫着说。
“你这根手指是怎么搞的?”小马惊讶地问。
“之前,我看到那辆古董车的门缝里流出奇怪的液体,然后我用手指沾了沾,就变成这样了。”她说。
阿芽看着她的手指,一脸惊恐地说:“主人,我看你是染上了尸毒。估计一个月内,就会毒发身亡。”
朱千照绝望地感慨:“不是吧!我这么年轻,这么快就要去见阎王了吗?”
“解尸毒最好的药,就是龙涎。但是最近这几百年,龙已经很少见了,龙涎就更难搞到。要不趁尸毒还没蔓延全身,把你的手指给砍了吧!”小马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朱千照神情惊恐地盯着小刀上的闪光,身体往后一缩,连忙捂紧食指,头则像一个拨浪鼓一般,使劲摇着头。
小马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小刀:“那要不我们去问一问外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解毒的方法!”
朱千照一口回绝:“不行!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一定会怪我没有遵循驱魔守则的第五条——不能用皮肤触碰一切可疑的物品。外婆会骂死我的!”
小马又说:“哎,外婆骂起人来确实是很恐怖。那我打电话去问一问供应商,看看还能不能买到龙涎吧。”
朱千照感激地扯住他的衣角,说:“老弟,姐姐的生命安全就交给你了。”
……
小马取来艾草、甘草混合曼陀罗果实的汁液,涂抹在朱千照的右手食指上。在找到龙涎之前,希望它能延缓尸毒的扩散。
朱千照看着那根发黑的手指头,隐隐约约地觉得,发黑的面积又变大了,继而忍不住地落了泪。转念一想,怨天尤人也不是办法。尸毒是来自于赛莺莺的古董车,要是找到了阿杰,说不定赛莺莺就能帮自己解毒。这么一想,瞬间觉得又充满了希望!
可是,阿杰要去哪里找呢?
钟爷爷和黄爷爷都不叫阿杰。
黄爷爷又生病了,也不好打扰黄德才。
阿杰、阿杰,你到底在哪里啊?
朱千照决定求助于科技,采用时下最流行的大数据分析法。她打开了电脑,往搜索框里输入了“阿杰”,居然得到72,400,000条记录。
天啊,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朱千照想了想,重新往搜索框里输入了“1936绮梦楼”这几个字。看到搜索量最高的是一篇标题为“震惊!岭南第一高楼,前身竟然是一间妓院!”的文章。
以下,就是这篇文章的部分内容:
漫步在华阳街,相信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华阳街58号——华阳大厦。这座欧式的大厦,建于1937年,高达75米,是当时全岭南最高的建筑物、最豪华的酒店,拥有着当年最先进、气派的设备,执旅馆业之牛耳。开业当天,国军政要孙斗、丁进财等人都亲自题词庆祝,富商名流争相捧场致贺。人头涌涌,好不热闹。
可谁又想到,这幢震惊海外的大酒店,前身竟然是一间叫绮梦楼的妓院。
1936年,一颗炮弹坠落在华阳街,妓院绮梦楼顿时被夷为平地。随后,第十二集团军的统帅丁司令集海外华侨资本,在绮梦楼原址,兴建高24层的华阳大厦......
.......
原来绮梦楼是华阳大厦的前身!
朱千照在心内惊呼,然后又想起了曾经出现在华阳大厦的楼下以及聚缘香行的断头鬼。
断头鬼一直徘徊在华阳大厦的楼下,他会不会跟绮梦楼有什么关系呢?
赛莺莺出现在香火街的晚上,他也来到了聚缘香行。那么他是不是也跟赛莺莺有关系?
她决定,要去会一会他!
……
晚上八点,本是广场舞大妈饭后的欢乐时光。可是在这个黄金时段,华阳大厦西边的广场,却没有一位大妈光顾。白天已经有点阴森的广场,在这个多云无月的夜晚,更显得幽深恐怖。风凉凉的,连水泥铺砌的地上也透着幽幽的冷意。广场旁的大榕树随着凉风舞动着,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怪异影子。
朱千照握紧伏灵棒,左右四顾,独自在树影下走着。
偌大的广场,唯独回荡着自己的脚步声。
踏——踏——踏!
走了一圈又一圈,仍然没有见到那只断头鬼,她的耐心已耗尽。
“喂,断头鬼,出来!”她忍不住大叫。
可是除了自己的回音,并没有得到其他反馈。
她又叫:“断头鬼,你来聚缘香行是不是想找我?现在我来了,出来聊聊吧!”
怪异的事情开始发生了,白色帆布鞋下的水泥地板,隐隐约约发着绿色的光。地上吱呀作响,逐渐出现了一道弯曲的曲线,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用粉笔画着什么。最后,地上出现了跳房子的九个格。
朱千照转过身去,断头鬼果然出现了!
只见他,一只手抱着自己的头颅,一只手往前扔去一块小石子,然后往前一跳,跳到了小石子所在的格子里。
朱千照走到他的身旁,套着近乎:“你好啊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嘴巴浅浅一笑,拾起小石头再次扔出,又往前一跳。
朱千照又问:“你认识赛莺莺吗?那晚你来聚缘香行的时候,她也在。”
断头鬼仍然没有回答,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往前跳着。
“那阿杰呢?阿杰你认识吗?”
他径直地往前跳去,当跳到最远的一个格子的时候,就消失了。
朱千照连忙上前一看,只见跳房子的那个小石头,变成了一只铜红色的雕花怀表。她拾起怀表打开一看,右边贴着一张一男一女的黑白合照。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身绣花旗袍,微微弯着腰,笑颜如花。男人则站在女人的身旁,穿着一身深色的呢子大衣。看大衣的样式、衣料颇有质感。左边则刻着一行细小的字:戴仲轩与赛莺莺摄于1934年10月27日。
朱千照怔怔地站在夜空下。
戴仲轩是谁?
阿杰的身份还没搞清楚,怎么又解锁了一个新角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