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内的异度空间,是一片漆黑的环境,透着刺骨的寒冷。怪异的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嗷!”
有人往黄德才的背后踹了一脚,他痛苦地叫了一声!
“不妙。”
朱千照担心着黄德才的安危,正想叫他,但转念一想:“若是贸然出声,赛莺莺可能会寻声而来搞突袭。”
摸了摸口袋,只剩十张黄符了。
“天地乾坤,火神急急如律令!”
最后的十张黄符在空中围成一圈,燃起了火焰,照亮了墙内的异度空间。
火光之下,黄爷爷被黑发卷成蚕茧倒地,口中塞着一团黑发,露出痛苦的表情。
赛莺莺正在和黄德才对战。
只见遒劲有力的手指向黄德才横扫而去,黄德才向后一躲,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尖锐的手指再次袭来,此时幸得有火光的帮助,黄德才得以看清了敌人。
他侧身向后一翻滚,完美躲过袭击。
可是人鬼能力悬殊,他撑不了太久!
朱千照的手指仍旧钻心的痛,手中的伏灵棒沉重如铁。
“嘭!”
伏灵棒跌落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干脆把伏灵棒扔了,用尽全身的力气骂道:“马德杰,你卑鄙无耻!我清楚地看到,你对赛莺莺、戴仲轩、黄有旺还有戴家上下十条人命,所作下的孽!你纵使千刀万剐,上刀山下火海,都赎不了你的罪!”
赛莺莺听完一怔,眼眶缓缓淌下了两条血泪。郁结于心八十多年,她所求的,不过是有人懂。
周围黑暗的环境逐渐融化、脱落,天色亮了起来。
朱千照环视四周,只见他们正位于医院的天台上。
落日的余晖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片乌云在天台上空聚拢,几声闷雷响起,挤牛奶般挤落了几滴粗大的雨滴。
踏——踏——踏!
黄有旺抱着头颅,无头的身躯缓缓地朝着他们走近。然后,蹲下身子拾起一块石头,在地上写着“算了吧!”
黄爷爷缓缓转过头去,看着这位儿时好友,苦涩地流下了眼泪。
赛莺莺冷哼道:“怎能算?”
一束黑发化成一把利剑,直指黄爷爷的胸膛。
黄有旺拾起一块小石头,朝着利剑一弹,刹那间利剑化成虚无。
赛莺莺擦了擦血泪,更多的利剑再次剑指他的胸膛。
黄爷爷自知这一劫逃不过,干脆合上了双眼。
“不要!”
黄德才从地上弹起,向着赛莺莺扑去。
赛莺莺的衣袖向后一挥,一道气流化成一块无形的墙挡住了他。
“嘭!”
黄德才撞了壁,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黄有旺将头颅放在地上,用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圆。可是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朱千照的伏灵棒拦住了。
“赛小姐,杀了马德杰吧!反正他中了尸毒,也活不久。与其让他被尸毒折磨,倒不如用你的发剑杀了他,给他来个痛快。”朱千照叫嚣着。
“爷爷......”
黄德才伏在地上,看着此情此景,心中直怪自己为何这般无能。
一道弯弯曲曲的闪电划破沉闷的天空,黄爷爷口中呜咽着,似乎有话有讲。
赛莺莺抽回他口中的黑发,问:“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
黄爷爷流着泪,痛苦哽咽着说:“莺莺,八十五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我承认,我妒忌你对戴仲轩的感情,所以才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拆散你们。我真的很后悔,莺莺.......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好过点,你就杀了我吧!”
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把众人吓了一跳。
“我呸,谎言说得多连自己都相信了呢。”赛莺莺歪着嘴,讽刺地说:“你才不会后悔。要是你后悔的话,就不会千方百计带着九宫八卦牌,以防我回来找你算账。”
黄爷爷的表情由悲伤变成惊讶,他看着孙子望向自己的眼神,感到又羞又愧。
气氛有点尴尬,天空忽然暗沉下来,感觉天和地都相连了。
紧接着天空忽亮忽暗的,蜘蛛网状的闪电像皮鞭一般,愤怒地抽打着天空。
一道闪电劈了下来,不偏不倚地劈在了黄爷爷的身上。黄爷爷倏忽倒地。
“爷爷!”
“黄爷爷!”
黄德才和朱千照惊叫着,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只见黄爷爷全身冒着烟,肉身已经化为一块僵硬的焦炭。
两条血泪再次淌下,赛莺莺看着眼前这个让她郁结八十多年的老人,她愤怒、憎恨、厌恶,但更多的是为自己的身世而悲痛。
......
惊雷劈下的那个瞬间,他回想起那个春日午后。
他低着头,贴心地为她拉开了车门。
他是个卑微的小司机,她是艳光照人的红牌阿姑。
她问他:“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他红着脸,低着头说:“我、我、我......大家都叫我阿杰。”
她故意地挽起他的手,在他的耳边哈着香气说:“阿杰,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他的心中一颤,像被一阵和煦的春风拂过。
以至于每次一想起,心情都久久不能平复。
“赛莺莺,不是说好了,会记住我的名字吗?”
......
暴雨倾盆而下,街上的行人纷纷躲入骑楼的柱廊下避雨。
赛莺莺的灵魂飘到聚缘香行前的大榕树下。
树下有个人西装革履、剑眉星目,撑着伞在等她。
“谢谢你,蓝教授。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铭记于心。”
赛莺莺一边说,一边将一块黑曜石制成的九宫八卦牌交给他。
蓝教授接过九宫八卦牌,说:“不必多谢。再说了,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赛莺莺不解地问:“为什么你想要马德杰的九宫八卦牌?”
“我想找出,制作这块八卦牌的人。”
赛莺莺笑了笑:“这么说,我也做了件好事。”
蓝教授又说:“既然马德杰已死,你的灵魂可以安息了。”
她抬头看着粗大的雨线,感叹道:“天理来得迟了点,但总算是来了。原本想手刃仇人,但现在这个结果,似乎也不坏。我也祝福您,早日得偿所愿。”
蓝教授笑着说:“承你贵言。赛小姐,在你离开前,请你把朱千照手上的尸毒解了。”
只见她坏笑着说:“这毒,我留给你解。”
“这......”
“再见了!”
赛莺莺转过身去,拂袖唱道:“轻拭流泪眼君莫嗟,君莫叹,终有日春风吹渡玉门关......”
一曲终,世上再无赛莺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