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绿茉说完,还扯着阮正山的裤腿。
“二伯,你刚刚也看到了,对吧。”
阮正山看着正奔过来的宋戈,又看了一眼阮云棠,最后还是选择了阮绿茉。
“是啊,棠儿,你妹妹肚子这么大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阮云棠在无数本小说里看到过这个桥段,但从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阮绿茉这碰瓷的功夫,还能更拙劣一点吗?
偏偏还有人信。
宋戈冲过来,抱起阮绿茉,怒视阮云棠。
但很快,他的视线就被萧怀瑾挡住,萧怀瑾提醒宋戈:“快带她回去。”
绿茉的肚子月份大了,如今摔了这么一下,身下已经开始流出羊水了。
要是再不回去,就只能在阮府备产,这样只会更麻烦。
宋戈不敢耽搁,纵然知道萧怀瑾此举多半是为了保护阮云棠,也只能随他去了。
见宋戈抱着阮绿茉急匆匆的离开后,萧怀瑾瞪了阮正山一眼。
这个眼神,比宋戈发怒的眼神还要危险。
萧怀瑾偏头,问阮云棠。
“这就是你想保护的家人?”
阮云棠冷笑。
“叔叔并未把我当家人,我也不想把他算在此列。”
“诶……”阮正山怒了,可他现在也看不懂阮云棠和萧怀瑾的关系,要说萧怀瑾生气吧,这摆明了在维护阮云棠,可要说他不生气,阮家这无妄之灾是从何而来?
是的,阮正山只认为这是无妄之灾,他是绝对不会承认,家中灾祸,和他有关的。
他可是一家之主,他所做一切,自然都是为了家里好,怎么可能出错呢。
阮正山离开后,阮云棠向萧怀瑾道谢。
“谢谢你,为我出头。”
“你面对我时倒是嚣张跋扈,怎么遇到他们,就成鹌鹑了?”
因为他们只会恶心她,阮云棠大可以置之不理。而萧怀瑾,是真的能要了她的命的那个人。
而且,更让阮云棠觉得恐慌的是,如今她对萧怀瑾的态度,似乎已经开始慢慢失控了。
“萧公子误会了,我也十分敬重您。”
客套又疏离,这就是阮云棠对待他的方式。
萧怀瑾很不爽,他一步步逼近,逼得阮云棠退无可退。
“听说,阮姑娘又得佳婿?”
“听说,萧公子摆脱孽缘?”
萧怀瑾冷冷一笑:“你消息倒是灵通。”
“公子不也是吗?”
“阮云棠,为什么,除了我,你好像谁都可以?”
萧怀瑾打听到,真正想要求娶阮家姑娘的,其实是温如言的表哥,一个乡下落魄进士,多年无所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人还算老实本分。
所以,在一开始,萧怀瑾并没有把这个人放在心上,他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没想到,来的是温如言。
而且温如言是哭丧着脸进来,踌躇满志地出去,这才让他感受到危机感。
“公子或许误会了,如今我们阮家姑娘,只要能出嫁,的确是谁都可以。”
“那何不嫁给我?”
阮云棠眉毛一挑,反问:“不是公子自己说的,不想娶我?”
阮云棠不知道为什么萧怀瑾会这么问,他分明已经在太后面前取消了和阮家的婚约。
萧怀瑾的眼神闪过一丝为难。
但很快,这份为难就变成了凶狠,他伸手,捏住阮云棠的下巴。
“别忘了你我的交易。”
“公子只说要我随叫随到,并未说我不可以嫁人。”
“那温如言倒是真的肯牺牲,阮家都成这样了,还敢娶你。”
阮云棠抬眼打量萧怀瑾,眼神里闪烁出狐疑的光,她在思考,思考阮绿茉的话的真实性,思考阮家能有今天,是不是萧怀瑾在背后搞的鬼。
但是她没问出来,反唇相讥。
“小女子不才,这点魅力还是有的。”
两人唇枪舌剑,打得火花四溅。
还好阮覃氏走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她看萧怀瑾掐着阮云棠的脖子,吓得一跳,赶紧上前劝解。
“哎哟萧公子,我家云棠不会说话,惹您生气了,您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吧。”
有外人在,萧怀瑾瞬间变得阴鸷冷漠,他松开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阮覃氏赶紧上前,关切地问:“棠儿,你没事吧。”
阮云棠捏捏脖子,摇头表示没事。
“你也真是,好端端的刺激他干什么,这要是坏了我们的计划该怎么办?”
“放心吧,坏不了,若没有他,二婶,你的计划才难施行呢。”
走出阮府,萧怀瑾越想越气。
活了这么多年,他自认也是个沉得住气的,可是这些控制力,在面对阮云棠时,瞬间就被瓦解。
她总能轻易地,挑拨他的情绪。
朝辞看得忧心忡忡。
主子身体刚好,如今频频动气,他上前劝解:“主子,要是实在介意,要不我去找那温如言,点点他,免得他一天到晚贼心不死,惦记阮姑娘。”
“找他没用。”萧怀瑾好不容易才喘匀气。“得找那个老的才行。”
……
温家第二次上门,温老太太也跟着一起来了。
温如言信心满满,看到阮云棠的时候,不自觉露出微笑,迫不及待地告诉阮云棠,他把一切都搞定了。
温老太太拉着阮云棠的手,走进内室,温如言想跟进去,被老太太叫住了。
“我们女人说点体己话,你跟进来干什么,门外候着。”
温如言很担心,进门前还不忘提醒温老太太。
“祖母,三姑娘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你对她少些苛责呀。”
温老太太扶着阮云棠的手,坐上软塌,听着温如言那些唠叨,连连摇头。
“我这孩子啊,从小到大,还没对谁这般上过心。”
阮云棠站起身,扑通一声在温老太太面前跪下。
“老太太,您待我如亲孙女,我在心里,也早就把您当亲祖母了,还请您,救救我们阮家吧。”
“棠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快起来。”
阮云棠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温老太太连连叹息。
“你这求我也没用呀,我只是一个老太婆,什么都做不了。”
“不,您可以的。”阮云棠抬头,眼神坚定。
温老太太也是个人精,她叹气道:“我知道,你是个说话算话的姑娘,是我们如言先叨扰了你,你既然让我来,肯定是有话要吩咐。”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有这点好处,一点就透,无需废话。
阮云棠直接挑明。“求老太太救我二姐和六妹妹性命。”
“不是为你自己?”
阮云棠苦笑:“老太太,我的婚姻大事,早就不由自己做主了。”
只要有萧怀瑾这个魔头在,谁娶她谁倒霉。
更何况,自从上次她想利用嫁人来逃避萧怀瑾,结果导致温如言名落孙山之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问题就该自己解决,犯不着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其中关窍,温老太太自然明白,她倒不是不喜欢阮云棠,只是她很明白,以温家如今的家境,没办法让这只翱翔九天的凤凰安心栖息。
但是,如果不是阮云棠,其他人,温老太太就没多少兴趣了。
“我有个远房表孙侄,有意求娶阮家姑娘,我能帮你们阮家的,也就这一处了。”
阮家如今虽然有没落之势,但是毕竟有阮绿茉这个皇子妃在,如果二皇子以后成为皇帝,阮绿茉就算当不上皇后,那也是个贵妃。
所以,如今温家那位远房表侄来求娶,其实也就是在赌,赌的是阮家的女儿能出头。
但是,这对阮家而言,远远不够。
阮云棠只能加大筹码。
“我知道老太太想给三哥办个私塾,我愿意出钱帮助三哥。”
听到这话,温老太太来了兴趣。
“哦?你知道办一个私塾要多少银子吗?你能做得了这个主吗?”
她自己的钱,她当然能做得了主。
阮云棠斩钉截铁地点头。
“能。”
“你知道的,如今我家就老三这一根独苗,我还指望着他光耀我温家门楣呢。”
“老太太您放心,我们可以立下三年契约,三年内若是温家完璧归赵,我阮家绝不多言。”
阮云棠虽然不太能够理解阮覃氏这乱点鸳鸯谱的做法,但是能够理解她为人母的一片苦心。
如果在皇帝的抄家流放命令下来之前,姑娘们不能及时嫁出去,很有可能被连累去那苦寒之地,更有甚者,还会被充为官奴官妓。
这期间倒不是没有人想趁火打劫,娶走阮家女儿,但是阮覃氏还是挑中了温家,也是看中了温家的好人品和好口碑,不至于像张家那样,一个破落户,嫁过去了还要受气。
阮云棠的条件实在是诱人,毕竟不管在哪个朝代,夫妻和离,男方的损害总是要低于女方的。
更何况温家如今自己也在风口浪尖上,温如言虽然有状元之名,却无实在的官权,京都的权贵们都看不起温家,他们都知道温家得罪了皇帝,被皇帝忌惮,就算温如言考上了状元,也不会得到重用。
所以,温如言想求一个好姻缘,本身也十分困难的。
等个三年,若是阮家能够发迹,那自然更好,若是不能,五年之后,改朝易主,到时候温家或许有不一样的气象,再和阮家姑娘和离另娶,倒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阮云棠的确是个会谈判的,她每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温老太太的心窝。
她将阮云棠扶起来,说道:“瞧你说的这些,你我两家既然是世交,阮家有难,我温家自然是要帮扶的。”
这桩生意,算是成了。
就在两人正聊着的时候,门外传来骚动,好像是二皇子府那边传来动静,说是阮绿茉成功能生下了一个王子,但是她自己却因大出血,如今生命垂危。
阮绿茉可是女主,而且在摔倒之前还有心思栽赃陷害她,怎么会生命垂危?
阮云棠刚走出去想问问情况,两个官兵打扮的人冲进来,一左一右,押住阮云棠。
“阮三姑娘,你涉嫌谋害皇子妃,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