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最后还是应了阮云棠的话去詹家治病,虽然阮云棠因故没能去成,但是知恩图报的詹家主母就亲自过府拜谢。
阮家沉寂之后,詹家这样的大家族登门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水里面,一时之间掀起波澜。
阮家和詹家算是有了往来,阮云棠对詹家有救命之恩,再加之阮云棠是老太太钦点的嫡孙女儿,从这个关系来讲和詹家还沾亲带故。
有詹家做背书,阮家的日子也好过许多了。
意识到饭菜有毒,丹雀更是亲自包揽了买菜的任务,只要是进阮云棠嘴里的食物,她都会自己试过毒再赐给丹雀。
当然,惜遇和白鹭也没闲着,他们把之前负责采买的人都问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却让人大跌眼镜。
“老太太安排的人?”
“是。”惜遇知道,这件事是阮云棠的心病,可是真相就是如此。“因为阮家遭了难,那婆子也被赶出去了,如今不知身在何方。”
“老太太对我,还真是恨之入骨啊。”
看来,她还是把人性想得太好了,亏她在老太太死之前,还难过一把。
“姑娘……”惜遇看出阮云棠心里很不痛快。
“我没事。”阮云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原本充满了斗志的她,只觉得深深的疲累。
她想到在这之前,她甚至还想过要留在这个世界,不回去了。
可如今,她只觉得荒唐。
这个世界的人,心机深沉得令人害怕,老太太即便走了,还能在她心上戳一刀。
还有萧怀瑾……
他明明有牡丹这个红颜知己,还要招惹她。
一股深深的疲累,像是一座大山,压在阮云棠的肩头。
……
阮云棠这几日都可以避开萧怀瑾,萧怀瑾就算以命令相要挟,她也只装作听不见。
萧怀瑾气得在家里摔杯子:“她这就是吃定我了,知道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詹家的小金孙的病很快就好了,詹家老太太在天福楼摆宴请阮云棠吃饭,詹家老太太,詹家家主和主母都到齐了。
还有一个,阮云棠怎么都没想到的不速之客——萧怀瑾。
见到萧怀瑾,阮云棠没什么好脸色。
“你怎么在这儿?”
“萧家缺了一味药引子,我正好有,既然是答谢宴,自然有我的一份。”
阮云棠翻了个白眼。
无名可就住在她家,她可没听过什么药引子的事,八成又是萧怀瑾杜撰出来的。
萧怀瑾能够感受到阮云棠对她的态度急速冷却,可是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宴席上,阮云棠只顾着喝闷酒,就好像能用这酒把满腔的怨恨洗掉一样。
萧怀瑾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眼神里全是担忧。
宴会完毕,詹家自然是想送阮云棠的,不过萧怀瑾站出来主动说道。
“我们正好顺路,就由我来当一回护花使者吧。”
萧家和阮家,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哪里顺路了。
詹老太太脸色不悦,被詹家主母给拉住了。上了车之后,詹家主母才解释道:“这萧怀瑾喜欢阮家三姑娘,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咱们啊,还是要成人之好。”
听到这话,詹老太太才没多说,已经有点微醺的她,想到刚才饭桌上的那一对璧人,笑道:“倒真是郎才女貌啊。”
“是啊。”詹家主母感慨道:“咱们倒是小看了这阮三姑娘,只怕以后比阮四姑娘还有出息呢。乐儿和阮三姑娘相仿,等乐儿从老家回来了,得带乐儿再来拜访才是。”
听到这话,詹家当家家主板起脸来。
“妇人之见,她既是阮老太太的嫡孙女,该是我们保护她才是。”
詹家主母笑道:“是,是,那我让乐儿搞好亲戚之间的关系,多来往总没有错吧。”
听到这话,詹家家主才没有多少,只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而另一边,萧怀瑾本来想送阮云棠回家,不过阮云棠倔脾气上来了,只说要去郊外走一走醒醒酒。
萧怀瑾也就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为了不打扰阮云棠的雅兴,清场肯定是要清的,京郊有一处竹林,旁边就是一汪碧水,是秋游春猎的绝佳胜地。只是如今已是秋深,河边到底有点冷,萧怀瑾想取下自己的披风给阮云棠。
一低头发现阮云棠正看着自己。
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鹿,眼睛里湿漉漉的,带着萧怀瑾从没有在阮云棠的眼神里看过的迷茫,探究,甚至还有几分无助?
萧怀瑾被她这个样子逗乐了,他问道:“怎么了?”
阮云棠歪着头,突然叫起萧怀瑾的名字来。
“萧怀瑾,我醉了。”
“醉了?”
阮云棠哪里有半分醉了的样子,这一路走来,别说走路正常了,连一句醉话都没说过,安静得很。
就在萧怀瑾疑惑的时候,下一秒阮云棠已经向一边歪了过去,萧怀瑾眼疾手快地去接住她,没想到阮云棠竟然主动将头靠近他的胸膛。
紧接着,传来她低低的哭泣声。
“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萧怀瑾见过阮云棠的眼泪,印象中只有一次,而且那是安安静静流泪,哪像现在,哭得像个小孩子,不仅放声大哭,还把眼泪鼻涕都招呼在萧怀瑾的身上。
萧怀瑾这会儿手忙脚乱,哪里还有心情管自己身上的名贵面料,他只担心阮云棠用含有刺绣的衣服擦脸会刮花小脸,于是主动把上好的狐狸毛披风递上去。
“用这个,软和。”
阮云棠的确醉了,但没有完全醉,她大概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只是这一刻大概是酒意上头,她于是放纵了自己的情绪,畅快地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全世界都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萧怀瑾心里跟着难受,还有愤怒。
他的棠儿,他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谁敢欺负她?
“就是你!”阮云棠锤着萧怀瑾的胸口,喝醉了的人不知道省力气,更何况阮云棠还是个练家子,这几下下去,萧怀瑾直接被锤出了几声咳嗽。
他赶紧抓住阮云棠的拳头。
“棠儿,给我判刑之前,你好歹说说是为什么吧,让我死也死得明白一点啊。”
“你是个渣男。”阮云棠抬起脸,声泪俱下地控诉。
“渣男?”
“你见一个喜欢一个!”
“天地良心!除了你,我还喜欢谁?”
“牡丹!”阮云棠理直气壮地指责她。
这个心病一直压在阮云棠的心里,甚至比有人给她下毒这种事冲击力还大。
萧怀瑾一时哭笑不得:“谁跟你说的,牡丹?”
如果牡丹敢做这种事,那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大家都这么说。”
萧怀瑾幽幽地叹口气,他将阮云棠的拳头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哪里,心脏正在跳动。
“你问问它,我喜欢的是谁?”
已经醉酒的阮云棠这会儿哪里还有常识,萧怀瑾怎么说,她就怎么信了。
“它能回答我的问题?”
“嗯。”
“那我问你,萧怀瑾喜不喜欢牡丹。”阮云棠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朝着萧怀瑾的胸口问道。
“不喜欢。”萧怀瑾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不过阮云棠还以为这是萧怀瑾的心给出的答案,她信了,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再问你,萧怀瑾喜不喜欢阮云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