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三两步追上来,问道:“三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不是说萧九叔失踪了,我这不是担心嘛,想跟着出去找找。”
“寻人之事,属下自会安排,三姑娘还是先回去吧,若是有消息,属下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姑娘。”
阮云棠撇撇嘴,一脸不悦。
惜遇总算弄明白阮云棠的计谋,她跟着相劝:“是啊,姑娘,听我一句劝回去吧,萧公子会没事的。”惜遇一边说,一边“连拖带拽”地将阮云棠往府里拖。
身后,管家还一直在叮嘱惜遇:“惜遇,好好照顾你家三姑娘,如今兵荒马乱,可别出了岔子。”
惜遇自然满口应下,主仆两人就这样畅通无阻地回到了阮府。
这一幕,全落在萧怀瑾的眼里,他笑着放下帘子。
没多久,车外传来动静,之前赶车的马车夫不见的,取而代之的是朝辞。
朝辞问道:“公子,小公子已经急坏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现身啊。”
朝辞想到这件事也是有些后怕的,主子去年失踪了一年,现在每个人心里都绷紧了一根弦,生怕他再次出什么意外。
若不是昨天朝辞自己找上百花楼,想让芙蓉利用楼里的资源找人,却意外地发现萧怀瑾就在百花楼,朝辞这会儿只会比萧金铭更着急。
但如今,这个搅得天下大乱的主,不急不缓地将身体往后靠,闭目养神起来。
“不急,不急,再等等。”
……
另一边,阮云棠畅通无阻地回到了西府。
此时,西府门口,热闹得很。
丹雀和白鹭堵在门口,拦着彩环,不许她进。
阮云棠走近,只听得几个丫鬟在争论不休。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
“昨儿个你一夜未归,你压根没把西府当自己家,凭什么让你进去。”
“我……我那是按照小姐的吩咐,找人去了!”
“哼,别装了,你压根就没出府,只怕是找哪个情郎私会去了吧!”
“你们……你们不过跟我一样,都是丫鬟,小姐都没说什么,你们凭什么管我,别拦我,让我进去。”
彩环说着就要硬闯,阮云棠清清嗓子,叫停了推推搡搡的三人。
“怎么回事?”阮云棠走近。
白鹭看到跟在阮云棠身边的惜遇,眼前一亮,她热情地冲上前来,抓住惜遇的手,热络地招呼:“惜遇姐姐!”
阮云棠和惜遇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商量好了说辞,惜遇挠挠后脑勺,说道:“太久没出门,昨天不小心迷路了,让大家担心了。”
白鹭和丹雀满脸都写着惜遇回来了的开心,只有彩环,撇撇嘴,满脸不屑地说道:“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迷路,兴许她才是去会情郎了呢。”
阮云棠瞪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瞬凶恶,不过很快她就做好了表情管理。
“好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外面乱得很,咱们还是不要添麻烦了。”
听到这话,白鹭和丹雀不再拦着彩环进门,彩环也没有一声谢,大摇大摆地进去,活像她才是这西府的主人。
白鹭为阮云棠打抱不平:“这样的人,给点颜色就蹬鼻子上脸,姑娘您就不该惯着。”
阮云棠笑着拍拍白鹭的肩,问道:“你们也是,明知道她是这样的脾气,和她较个什么劲儿。”
白鹭凑上前来,狡黠一笑,小声说道:“我们回来发现姑娘您不在府里,猜到您是出去找惜遇姐姐了,从那时起,我和丹雀姐姐就在守门,就是不想消息透漏出去。知道姑娘您没回来的,只有我,丹雀还有青荟。所以,刚才我们才拦着彩环,她那个样子,一看就和我们不是一条心的,才不敢让她知道姑娘的秘密呢。”
阮云棠心里升起一股暖流,这几个丫鬟,她是被逼无奈收的,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也能起大作用。
“好了,你们累了一夜,回去歇息吧,我换身衣服,去给老太太请安。”
阮云棠迈步刚想往里走,被白鹭叫住。
“姑娘,奴婢打听到一个消息,想着应该赶紧告诉姑娘。”
阮云棠洗耳恭听:“何事?”
“听说昨日萧九公子回城,有人看着他带了个女人回来,那个女人蒙着面纱,看不清脸,不过那个女人由萧公子的贴身随从接待,如今人就安排在城中最好的酒店里,瞧着,萧公子对这位女人很是重视。”
“女人?可有问到身份?”
白鹭摇了摇头:“只听说来自边疆羊城,萧九公子这次出门,好像就是为了去接她。”白鹭好心提醒道:“有些人还未娶妻先纳妾,这些贵妾是最麻烦的,姑娘要多加小心啊。”
阮云棠本就没准备嫁给萧怀瑾,贵不贵妾什么的,她不在乎。
只是萧怀瑾这时候带个女人回来,的确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萧怀瑾不按套路出牌,她还要不要去实现自己的计划?
去上房给老太太请安的这一路上,阮云棠心里都在琢磨这件事。
萧怀瑾带了个女人回来,到底是喜欢人家,还是只是玩玩?他还会坚持维持婚约吗?
阮云棠觉得十分头疼。
一抬眼,发现上房已经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是,今天的上房门户紧闭着,阮云棠叩门去问才知道,原来是老太太身体不舒服,今日的请安都免了。
阮云棠担心老太太,恳求嬷嬷放她进去看看,嬷嬷拗不过她,为她开了门。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房间里有说话声,老太太似乎正在和人讨论女工,听着中气十足,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阮云棠有些哽咽。
她一瞬间明白了老太太的用意。
老太太哪里是生病了,只是心疼她彻夜未归,所以称病不见客,想让她好好休息罢了。
阮云棠上前,单膝蹲在老太太的身边,替她穿好针线。
“以后,孙女做祖母的眼睛。”
老太太慈怜地抚摸着阮云棠的头,语气却有些落寞:“你这孩子,怎么不回去好好休息。”
这般温暖,在黑市的生死鬼门关跑了一趟,一直憋着没哭的阮云棠,这会儿再也忍不住,泪珠子像是不要钱地往下掉。
老太太心疼地抱住阮云棠。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惜遇没事,你没事,这就好了。”
许是为了转移阮云棠的注意力,老太太询问起惜遇失踪的细节来。
这可把主仆二人问住了。
来之前阮云棠心里一直惦记着白鹭说的那个消息,忘记和惜遇串口供了!
惜遇知道,在老太太面前再说自己是迷路了肯定是行不通的,便将自己是如何一出门就被人打晕,醒了就到黑市,最后才被人救回的事一一说了。
当然,惜遇隐瞒了阮云棠大闯黑市的事,只挑重点地说。
但即便是这样,老太太都听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棠儿,你是怎么救回她的?”
阮云棠说是凭一己之力把惜遇救回的,老太太肯定不信,说是芙蓉的功劳的话,老太太该气得头顶冒烟。
她想到了一个绝佳借口。
“孙女本来在外寻人,路上遇见了刚回府的萧公子,他听说惜遇失踪,说要帮孙女寻人,惜遇就是他找到的。”
老太太听得将信将疑。
“那萧公子人呢?不是说他也失踪了?”
“天快亮的时候,萧公子的手下才将惜遇送过来,至于萧公子的去向,孙女一直在府中,并不知内情。”
阮云棠搬出萧怀瑾,简直比搬出免死金牌还有用,老太太不再犹疑,劝着阮云棠:“想来,惜遇是倒霉,一出门就遇到人贩子了,以后你们出门要小心些,多带几个护院。”
阮云棠倒是觉得,人贩子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光天化日,在阮府门前犯案。
她不想让老太太担心,将到了嘴边的怀疑压下。
老太太的话提醒了阮云棠,回去的路上,她不再想萧怀瑾的事,问起惜遇绑架的细节。
惜遇能记住的不多。
她只记住自己刚出府就被人打晕,之后又被灌迷魂汤,印象最深的,也只有一个又臭又脏的男人要娶她为妻,旁的,一概没记住。
惜遇能回来,阮云棠就放心了。
在百花楼里,惜遇已经听说了阮云棠为了救她花了几百两的事,她十分愧疚:“姑娘,对不起,让你为了我……”
“说什么傻话呢,银子没了还可以再赚,人没了,可赚不回来。你没有出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萧公子人看着冷,心地还真不错。”
毕竟有救命之恩,之前为萧怀瑾多有防备的惜遇,开始为萧怀瑾说好话了。
“你呀,这就是典型的拿人手短。”
“姑娘,我说真的,关键时候才见人心,萧公子能帮咱们,姑娘或许可以……”
“别说了。”阮云棠叫停惜遇。
感情这种事,她没工夫多想。
萧怀瑾回府,意味着某些事,她必须加快进度了。
“他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的确该去报个恩。”
“怎么报恩?”
“走,咱们去找阮绿茉。”
……
二房
阮绿茉很头疼,阮云棠突然跑到她的房里来,说惜遇出事,她吓坏了,晚上要和她一起睡。
虽然二房没有人欢迎她,但阮云棠却半点眼力见没有,自顾自地蹭过来。
人不要脸无敌。
阮云棠成功爬上了阮绿茉的床。
其实,阮云棠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和阮绿茉靠近,无疑是在危险边缘蹦跶。
好多次,她都差点被剧情挟持。
不过还好,今天情况都不严重,大概是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剧情想控制自己的时候,赶紧想些其他的东西,搅乱思维,好几次都险险过关。
如今上了床,熄了灯,隐患都消除了。
躺在床上,阮云棠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和女主,命定的死对头,居然躺在一张床上了?
阮绿茉侧对着她,突然问起。
“三姐,听说萧公子帮你找回了惜遇?”
阮云棠赶紧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阮绿茉侧过身来,问道:“三姐,你喜欢萧公子吗?”
她能这么问,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阮云棠直言相告:“我知道,他不属于我,我和他,不适合。”说完自己的态度,还不忘给女主画饼:“我倒觉得,四妹你和萧公子,才是天生一对。”
阮绿茉说话结巴了。
“我……三姐你瞎说什么呢……和萧公子有婚约的人是你。”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呀,你长得比我好看,脾气也比我好,又得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宠爱,更适合萧公子。”
阮绿茉到底还是小姑娘,阮云棠又句句说中了她的心坎,她忍不住追问:“真的吗?”
“当然,我那日是把手绳认错了,可惜我认了之后,再想解释,大家都不相信了。”
阮绿茉没接话。
阮云棠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认真考虑考虑萧公子。”
排除想要解决掉这恼人的婚约的原因。
身为一个读者,阮云棠是真心觉得,男二萧怀瑾比男主更适合做夫婿。
他的确够坏,但是对身边人一心一意,十分宠溺。
他的心里住着两种人,心上人和普通人。
只要能被他纳入心门,那这一辈子的日子得多舒坦啊。
想到这里,阮云棠开始羡慕阮绿茉。
阮绿茉从出生开始,就被安排会被男主和男二喜欢,爱情,友情,亲情,什么都不缺。
阮绿茉会被男主宠爱,还会被男二萧怀瑾纳入心门,呵护一生一世。
而她,什么都没有。
不仅没有,还要拱手相让,要成全男二和女主。
想到这儿,阮云棠深深叹了口气。
她看向身边人。
阮绿茉背对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已经睡着。
凑近阮绿茉的脖颈。
阮云棠正想动手,却发现阮绿茉的肩膀上,似乎有些不对劲。
阮云棠心中纳闷,一时没下得了口。
就在此时,阮绿茉翻身面向她,她迷迷糊糊睁眼,发现阮云棠,吓得大叫一声。
叫声惊动了在外守着的丫鬟,惜遇和阮绿茉的贴身丫鬟都走进来,惜遇赶紧掌上灯,就在灯亮的那一刻,阮云棠瞥见阮绿茉的肩膀上,的确有一个牙印。
可惜,阮绿茉不等阮云棠细看,就把衣服穿好了。
“四姑娘见谅,我家姑娘肯定是又梦魇着了,您别怕,她不会伤害你的。”
来的时候,惜遇和阮云棠就想好了脱身说辞。
惜遇不知内情,话已开口,阮云棠只能十分配合地下床,在房间里学僵尸跳。
阮绿茉如今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肩膀,看阮云棠不像是个清醒的人,她呲牙咧嘴地问惜遇。
“你家主子有什么毛病?大半夜不睡觉,瞎晃荡?”
“四姑娘有没有听过离魂症?”
“离魂症?”这个病名让阮绿茉倒吸一口凉气,毕竟在他们看来,患上这个病和邪祟脱不了干系。
阮绿茉的丫鬟倒是深信不疑:“姑……姑娘……三姑娘一直都不太正常。”
阮绿茉也迷糊了。
难不成是她判断错了,之前在祠堂,阮云棠不是在装神弄鬼,而是真的……
见主仆俩又害怕又疑惑的样子,惜遇赶紧跪地,加深他们的印象。
“还请姑娘为我家主子保密。”
这时候,门口传来动静,是阮覃氏房里的嬷嬷也被惊动了,前来问问情况。
阮绿茉看着正在不停地撞墙的阮云棠和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惜遇一眼。
气氛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