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日忙下来，主要就为解决货源奔忙了。
等到规定的闭场时间，六点整的时候，会场里的顾客依然络绎不绝。光是彻底清场，就折腾了半个小时，社区管理员都来帮忙，在天色麻麻黑的时候，终于顺利关上了大门。
四周终于安静了，一群人累得直接瘫倒在地。
但每一张汗泠泠的脸上，都挂满了笑意，眼底都是欣慰和满足。
姚老板推着一车的瓜果饮料来，招呼着众人吃喝，补充能量。
“我在国营大饭店已经订好餐位了，等去吃了饭，再回来算账。”
众人欢呼。
宋红叶却从地上爬起来，抹抹满额的汗水，道，“不，姚姨，我要去帮我爸算账，之前说好了要跟军民副食店PK的，哼！我可不会拉下。”
“哟，这丫头，还这么有劲头儿。”
陆瑶也爬了起来，“行啊，我跟你一起过去，帮向姨算账。”
周启忙从男生堆里走了出来，一切不言而喻。
男生们当然不甘落后，吆喝着往店铺上跑。
姚老板看着走远的年轻人，暗暗赞叹，“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变化龙！”
旁人惊讶，“呀，姚姐，你还会念诗了。不会是，之前大教授来现场传授的吧！”
“去你的，臭小子，吃东西呢还塞不住你嘴。”
姚老板心里早甜化了，今天前夫来看她，还带了午饭来。两人一起吃了顿饭，还聊了聊近况，就跟从来没离婚似的。而且……
……小敏，回家吧！我已经把妈劝回老家了，儿子也想你陪。
……切，就儿子想我陪，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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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马大姐的铺位，和军民糖果屋的铺位，就在两隔壁。
这会儿双方都还在打扫，做清洁卫生，一边互相帮忙，有说有笑，似乎都不见疲态。
少年们过来时，忙上前帮忙。
马大姐则悄悄拉过儿子，“你去多帮着点儿小棒，那边就她妈妈一个主事的长辈。”向芹芸身边没男人，凡事总要多操一分心，遇着问题了也全凭自己一人解决。不像马大姐至少还有个软脚老公，可以帮忙出去找车调货。军民这边不缺货，忙起来也够呛的。
陶飞立即跑到隔壁去了。
正帮忙的宋红叶回头一看，就不乐意地嚷嚷起来了。
众人一听两人斗嘴，都乐不可支。
等到最后算账时，宋红叶很紧张地看着马大姐打算盘，不时看看隔壁向芹芸打算盘，旁边的陆瑶和周启还拿着本子，不知在记什么。
宋红叶好奇蹭过去瞄，就被陶飞嚷嚷开了，她也练出了厚脸皮，拍开陶飞看了个清楚。
看周启写的，似懂非懂，最后也是不懂。再看陆瑶的，这个明白，陆瑶只记了几个总数，在那里算百分比，最后画成了饼图、柱图，还有波浪图。
“你们，你们把下学期要学的东西，都学会啦？！”宋红叶震惊了。她也翻看过新教材，像波浪图这种都是新学年里会教的，可是眼前这两人，一个不知道在算啥，另一个已经开始用没教的东西做记录用了。
瞬间，少年少女们有一种被超越，被抛远的危机感，纷纷追问起来。
陆瑶做了个噤声动作，拿了个工具当尺子用，画出了一个新的图。放下工具时，她看向周启，周启也正蹙眉看过来。
陆瑶一笑，“我统计出来了，预测了一个数据。你算出结果了？”
周启点头，“一起报。”
“好呀！”
众人都疑惑了，这两家伙在打什么哑谜啊？都不带玩儿，过分哦！
“微笑曲线。”陆瑶摊出自己的本本。
“大致一样。”周启举起自己的算法结果。
两人对视一笑，心有灵犀。
其他人更看不懂了，嚷嚷着要两人公布结果。
周启一开口，全是众人听不懂的数学公式和名词，被群攻了。
宋红叶拿过陆瑶的本本，看了又看，眼前一亮，道，“我知道了，你统计的是今天的销售量，这里应该是预测未来的销售量，对不对？”
陆瑶点头，公布最终答案，“周启用的是高中函数算的，我用的是现在咱们初中学习的知识。推测今天开业是高峰，未来两天应该不会再狂升了，会有小幅回落，但总体效应已经相当惊人。等到展销会结果前两天，又会迎来新一波高峰。到时候，还有咱们忙的。”
陶飞叫道，“啊，两高一低，原来微笑曲线是这个意思。”
宋红叶就有些不相信，自己拿出小本本去一边琢磨。
陆瑶把两方的销售数据进行了汇总分析，得出了结果，给两位老板阿姨做新的预算。
姚老板过来唤众人吃饭时，看到一群人竟然都埋头在写写画画的，可惊奇了。一问之下，更是又惊喜又好奇，拉着陆瑶要求她帮自己做个预测。
陆瑶打了个哈欠，“姚姨，你的财务都能做啦！”
姚老板坚持，“不行，你做的我更放心。”
周启可舍不得自家小仙女儿受累，这都折腾一天了，忙道，“姚姨，我把方法教给财务阿姨，她就能做出来。以后你们都可以用这个法子，做预算了。”
姚老板瞧着小子那一脸回护的样子，大方地接受了。
“姚老板，马老板，向老板，呵呵呵，不好意思啊，刚才听你们说那什么做预算的方法，能不能也教教咱们。”不知何时，铺位外来了几个小老板，作了个揖，一副求教的样子。
他们都是附近铺位的老板，刚才听到这边的热闹劲儿时，也动了心思，前来讨教。
这下，众人都看向向芹芸，向芹芸看向儿子，周启却是看着陆瑶的。
陆瑶微愕后，也明白当下这个时期，大多数成年人的受教育水平极低，新的大学生还在学校，像这些简单的数学财会知识懂的人寥寥无几，在改革开放初的二三十年里，财会一直是最紧俏的专业。不怪这些小老板见着这种实用的干货，就想学习，这也是国内经济蓬勃发展的大动力。
“行啊！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一会儿饭后要是大家还有劲儿，就上个培训班吧！”
这口子一开，少年群里有人也举起了手，“棒哥，我也想学。”
陆瑶一看，那举手的竟然是最不爱学习的菜头、刘小磊，还有大汪。被他们一带，罗大宇等人也跟着起哄了。
姚老板抚额，“你们不累的吗？要咱们棒哥加班给你们上课，要交加班费的哈！”
“交交交，我们交！”
众人哄笑起来。
生意打烊了，这股奋斗的精神不会打烊。
然而，众人都没发现，当他们前往饭店时，有几道身影从暗处窥探着会场的情况，并且在众人离开后，大摇大摆地走向了会场大门，假装成了商家要进入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