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卫老的身份份了,就他一大把年纪,要出了什么事儿,回头他也没法跟家里人交代。
任海明咬咬牙,就要朝卫老的方向走,就被雷队长攥住了。
“你干啥?”雷队长眼神如电,仿佛在说“这种时候乱跑啥啊喂”。
任海明压低了声,“我家长辈来了,必须……”
雷队长双眸一瞪,低喝,“你家长辈是长辈,这里这么多老百姓就没有长辈,没有晚辈了?”
任海明想解释,但雷队长眼角余光收到手式消息,忙低下头回到埋伏的位置观察情况。
不看还好,一看就不好了。
小胡子不见了?
根据“灭门盗金案”的卷宗显示,小胡子有反侦察能力,这一年多的追踪每每断线都断在小胡子身上。此人之前还装过女人,简直让人防不胜防,被专案组的同志们俗称为“泥鳅儿”,滑不溜丢,团团围剿都能让他溜了。
任海明心中一凛,忙朝黄金摊面周围,半空中看去。
随即,在距离最近的西门方向,升起了一颗氢气球。
任海明提示雷队长,两人冲向汽球指示方向,与此同时,在西门口守株待兔的便衣们也看到了信号,开始仔细盘查所有进出的人,且一直被掩挡着装成货物的幕布被扯开,一个便衣拉着一只黑背犬蹲在出口处,虎视眈眈地扫视着出来的人。
人群里,已经改头换脸的小胡子,一眼看到大门口不远处蹲踞的黑背犬,立马一低头又回到了人群中,顺着人流又进入了展会的回形街道中。
任海明等人冲到西门时,与值守的潜伏人员对上,双双都摇头表示未见着嫌疑犯。
“不好,猎犬出现得太早,被泥鳅儿发现了。”雷队长暗恼。
任海明眉头一皱,忙转回去找到放汽球的小督导员罗大宇,罗大宇坐在一人高的督导台上,观察附近数十米范围不成问题,刚才就是他先发现小胡子不见了,放出的方向信号。
这会儿人没追着,他立马按暗号表,放出了新的信号。
所有行动人员看到信号,知道泥鳅儿逃回了会场,开始搜索起来。
有潜伏人员问雷队长,“要不放警犬吧,它们能嗅到那家伙。”
雷队长犹豫了一下,任海明先否决了提议。
“不成,现在放犬太早,把对方逼急了,这里那么多人民群众,他随便逮一个就能威胁到咱们。他还没离开,咱们就有机会逮住他。”
说话间,西南方向有灯光急骤闪动。
那里正好有一家卖灯具的摊位,正是早前众人辅排时,陆瑶提议将之作为一个方向提示的定位标志,
两人一看,心道:那家伙又回到黄金摊了?!
话说泥鳅儿在人群里偷偷观察了一下,迅速回了摊面儿上,将他们可能被警察包围的情况告诉了光头男。
光头男正给人试戴,一听这消息,面不改色地将一盘金饰收回柜台中。
两人低语两语,泥鳅儿立即将金饰往身上的衣兜里装。他穿着的马甲上,上下都是小兜袋子,袋子都不小,一个就能装完几盘的金戒指。
光头还若无其事地卖货,收钱,泥鳅儿回头跟隔壁的摊主,他们租铺位的东家求帮忙,借调了一个人过来帮他们看柜面,说他们要去方便。
随即,泥鳅儿朝南门方向窜去。
南门方向的小督导员是陶飞,只是陶飞戴着眼镜,眼神着实不太好。宋红叶一脸惶惶地从人群里钻过来时,抬手朝自己身前五米左右打手势,陶飞愣是没看到她,把她急得只能冲到高座椅前,狠狠踢了一脚。
“笨蛋,你在看哪里啦!连我都没看到,你白眼狼嘛!”
宋红叶气呼呼地吼,一边打手势:快放气球信号啊喂!
陶飞其实仍没看到泥鳅儿,他当初也没直接接触过两个嫌疑犯,只能听宋红叶的提示。
泥鳅儿快到南门时,就发现人流中紧追不舍的便衣模样的人,心中一凛,觉得奇怪,怎么他的变妆够迅速,行动也不出奇,为什么屡屡被警方发现,追得这么紧?!
他四下观察打量,随即从潜伏人员的反应里,发现了空中的奥秘。心中倏然大亮,想起之前路过的高脚椅上,那些小督导员今日个个手里都抓着一把汽球,开始还以为是用来送给入场小朋友的小礼物,现在才明白这是用来观测他逃跑位置的信号啊!!!
该死的!
整个展销会的人都成了便衣们的眼睛了!!!
泥鳅儿回退时,撞到跟上来的胖子,迅速交流了一番情势。
“妈的,敢堵咱们的路,干了他们!”
光头胖子瞬间笑脸全失,目露狞色,杀气腾腾。
却被泥鳅儿按下,提醒,“现在为时过早。先出去,到时候有机会抓个……”
他使了个眼色朝不远处坐在高脚椅上的陶飞,光头胖子扫了一眼,阴恻恻地冷笑一声。
“格一群臭小鬼,也暴爷爷的行踪,一会儿要他们好看。”
“行了,快走。”
两人再次没入人群,在一个人流特别大的摊面前一低身子,没了影儿。
任海明和雷队长追过来时,只看到乌泱泱的人头,正围在一个抽奖的摊面上兴奋地欢呼着,阻碍了他们的观察。
那时候,一直在楼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的陆瑶,心下有些担忧了。
她一直看着光头胖子的行踪,才观察到一次泥鳅儿现身,她看到了两人交头接耳之后,又迅速分开的一幕。
心中不由一凛:糟糕了!被发现他们参与传递消息了。
她赶紧回房,反复接灯绳,打的暗号,也是之前大家培训暗语时的:警告危险!
这个信号很快被四个门的小督导员们看到,他们纷纷将随身的防御工具抓牢了。
陶飞对想要爬上来的宋红叶道,“你回去陆瑶那里,陆瑶刚才打了危险信号,那些人可能已经发现咱们了。要小心!”
宋红叶噘嘴拒绝,“不要!要是我回去的半路上,碰到光头他们呢?他们跟我都认熟了,不得第一个把我拧起来。”
陶飞,“……”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他立马下椅子,将宋红叶攥了上去坐好,自己守在下方以策安全。
与此同时,西门的罗大宇,东门的菜头和大汪,北门是周启和刘小磊,纷纷握紧了自己准备的防身工具,有小锤头,木头棒子,严守以待。
但过了一刻钟,也没有新的发现。
陆瑶站在半空中,心急如焚: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那泥鳅儿又变装成了女人?
他们头晚商量布控的事时,任海明就把两嫌疑人的大致情况说了下,她仔细回忆小胡子的面相,豁然想到那胡子掩去了男人清瘦的面容,若是妆成女人,完全有可能蒙混过去啊?!若是用此身份来接近他们工作人员,那就麻烦了。
该死的,得赶紧把人找出来啊?!
到底藏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