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只得卯足了劲儿逃。
只是从会场正中心,往大门方向冲,中间的阻隔很多,最大的就是隔断墙,他们用的是原活动中心废弃的铁皮,之间用铁丝缫连在一起。
之前排布时,也开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小门,人来人往的可不少。
“臭丫头,站住!”
“抓住那丫头,她偷了我的金耳环!”
泥鳅掐着嗓子尖叫着。
陆瑶心中暗骂:竟然贼喊捉贼!真是够胆大的,都不怕被潜伏的便衣们发现吗?
“我不是小偷,他们才是小偷!救命啊——”
陆瑶也管不了那么多,惊声尖叫。
周围人声,也传不得多远,但刚好传到了两贼人后面的陆显志耳里。
卫老一听,推了推陆显志,“你快去瞧瞧你家闺女,不用管我!”
“我,可是我……”
“快去!这附近在便衣在。”卫老将东西接过来,低声提醒了一句。
卫老是久经沙场的老革命了,刚才他看到任海明和雷队长时,就知道今天这场子里有抓捕行动。刚才见到那两个乔装的贼人时,他也一眼认了出来。当年他可参与了不少剿匪活动,对这种小伎俩是一点儿不陌生的。
陆显志一听,心头都是大震。
他也是大院子弟,当过三年志愿兵的。当即也不啰嗦了,追向了女儿声音发出的方向。
“哎呀,叔叔救我,他是坏人。”陆瑶被光头攥住衣角时,向旁边的男人求助。
男人扬手就朝那光头打去,大喝一声。
陆瑶趁机逃过一劫,钻过了小铁门,看到后面的两人被路人拦住脚步,绕到铁门后拿出一根长杆子,朝门边的石窝子里一插,长杆子上拴着显眼的红丝巾,高处的观察员们立马发现了这边的信号。
同时,北门上的周启也看到了。
他朝这方一看,就看到人群中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正朝自己这方奔来,而她身后,人群涌动中跟着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四周还有闻讯而至的便衣。
他跳下了高椅,“小磊,我去帮瑶瑶,你看着给大家发信号啊!”
说话间,少年已经冲进了人群,冲向女孩所在的位置。他眉头大拧,心急如焚,心中万分祈祷着:瑶瑶,你等我,千万别有事儿啊!
周启牢牢记着头晚开会时,从任海明那里得到的案情信息。
……那个胖子有虐杀嗜好,手段非常残忍。这个瘦个儿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怀疑他以前从过伍。这人最机灵儿,稍有点儿风吹草动,溜得比兔子还快。之前我们有同志逮住过他,也能让他溜掉,所以大家给他起了个歪号叫泥鳅儿。
当他冲到第一道铁门附近时,没见着姑娘,他又急又担忧,听到后方刘小磊的声音,回头一看,刘小磊拿着棒子,指向了他的九点钟方向,他立即转向冲去。
距离十多米时,在人群间缝中,他一眼看到了那胖子正抓住了陆瑶的手臂,将人往角落里拖。
霎时,他脑子里闪过“虐杀噬好”几个大字,身体已经不顾一切地撞了上去。
“放手,放手!”
陆瑶张嘴就咬光头胖子的手,胖子疼得低咝一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陆瑶的侧脸上。
登时打得陆瑶感觉耳朵嗡一下,什么东西破了似的,嘴里一阵腥咸。重重地跌在地上,好在地面是泥土,被擦伤了点儿。
她赶紧爬起身就要跑,谁知脑袋上传来一股针刺般的疼,她的大黑辫子被攥住了,对方狠狠一个用力将她往后扯,就要往地上掼倒。
那人不是光头,而是突然出手的泥鳅儿。
陆瑶再次被摔倒在地上,十分狼狈,浑身都染上一层黑泥,还有擦伤。好在她今天穿的是背带裤。她想要挣脱,无奈对方抓着她的辫,像抓着了命门儿,疼得她难以施力。
她正要求救时,一道身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直直撞上抓她头的泥鳅,那力道又大又狠,又准确,一下撞得泥鳅一个踉跄,只能松手去隔挡冲来的人挥打他的动作。
陆瑶得救,捂着头看过来,大叫。
“小棒哥,小心啊!”
未料这一击,泥鳅儿竟然从手上抖落出了一把小刀,若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周启要是硬撞上去,得吃大亏。
“臭丫头,你还有同伴。来得好,老子杀一双!”
光头男人彻底凶相毕露,往后腰上一摸,那里正好藏着一把掌长的匕首,一亮出来,吓得周围想要帮忙的群众都退了一大截。
陆瑶心叫不好:狗急要跳墙了!
“杀人啊——”
她惊声尖叫,使出了未来世界的海豚音。
“瑶瑶——”周启躲过光头的匕首,转身扑向泥鳅儿,一下撞在人腰上,双手抓住了泥鳅执刀的手,张嘴就咬对方虎口。
“该死,臭小子!找死——”
泥鳅疼得手不得不松开了,刀子落地,却是抬起一脚,狠狠顶撞少年的胸口。
这一顶是成年人的力量,周启到底还是少年,胸口巨疼传来,却没有松开泥鳅,而是更用力地咬住泥鳅的手,生生地使出了一股蛮力,将泥鳅儿逼得退了两步。
他又气又恨,看向一旁的光头示意对方上来直接给少年一刀子解决。
这不看还好,一看发现光头正跟一个中年男人纠缠到了一起。
“爸爸,小心啊!”
陆瑶也惊到了,她也没想到父亲会跟上来,还在这节骨眼儿上出了手。她知道父亲当过几年志愿兵,但只是普通的兵,参加过一次大型演习,表现普通,很快就因为考上大学离开了部队。
陆显志这会儿都豁出去了,天知道刚才他追来看到女儿被光头摔打的样子,整个儿肝胆俱裂,想也不想就冲上去甩出一拳,正中光头侧脸。光头回头看到中年人,但对陆显志并没有任何印象,双双激烈交手。
陆瑶看父亲尚能抵挡,忙拣起周启掉的棒子,击向泥鳅儿的腿弯子,那里麻筋,如果能打中的话,就能让对方瞬间失去行动力。
“嗷,该死!臭丫头,你找死!”
泥鳅大吼出声,伸手又去抓陆瑶的辫,却被周启撞开了。
他们这一番打斗,周围的人都退了开。有人开骂,但面对亮刀子的人都没人敢上前帮忙的。
“哎呀,小心!”
有人尖叫。
泥鳅儿拣到了光头的那把匕首,左右一换手似乎像个用刀高手似的威胁两孩子。
周启护在陆瑶跟前,突然朝后方叫,“雷队长,贼人在这里!”
泥鳅儿一听这称号,直觉是便衣,意识到不该为个小屁孩儿恋战,转身就往人群里冲,连光头都不管了。
光头大骂一声跟上泥鳅儿,才追上两步,前面的泥鳅儿一下扑倒,似是被什么东西衅倒了,光头跟得太紧,也被衅倒,双方摔成一堆。
原来,伸脚寻人的是卫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