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满面笑容地回到办公室，就去找梁明丽。
“梁老师，你老实说，你给你家瑶瑶吃了什么好东西，这个头儿窜得也忒快了吧！都是展销会上买的？”
梁明丽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闻言，她抬头，不答反问，“这丫头又在班上给你们灌啥迷魂汤了？”
班主任好笑着叹气，“哎，现在开始，她就是咱们班的大姐大了。全班一致认可，我也不能食言而肥。咱们大姐大说了，等到开会的时候，送咱们全班人手一张代金券，还有满减券。你给介绍一下，这会上买啥最值，尤其是给孩子补身子的。”
梁明丽睁睁眼，“你没看她一天到晚吃的什么零嘴儿？”
“奶酪棒？这，这东西是进口的吧？听说很贵呢。我以为你们是买的鱼肝油，葡萄糖。”
梁明丽摇头，“这方面，你还真得找……找你们大姐大补补课了，牛奶才是好东西。我开始也不信，不过这两年看着镇上几个小子窜个儿的速度，也不得不承认这丫头有点精。”
“真的？”
这一下，办公室里的妈妈党们都围了过来，打听情况。这一屋的人，孩子都正在长身体，都看到陆家两姐弟回来后，个头高，身子长得结实，羡慕但一时也不好意思问。
这边办公室正在交流妈妈经时，隔壁主任办公室里，蒋秋正在碎碎念。
“主任，你也该管管了。哪有学生在学校里发商业券的，这成什么了？要是传出去，人家都说咱们学校老师学生带头搞传销，多难听啊！”
“眼下马上就是中考了，不好好学习，整天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还叫上大姐大了？搞得跟，跟那港片里的小混混似的，他们班主任也跟着瞎凑热闹，也不知道以正视听，简直太乱来了。”
“主任，哎，主任，你倒是表个态啊？我听说，陆瑶这一身的臭毛病，都是从县学那里学来的。啧啧啧，我就知道乡下地方能教出什么好学生，习惯也太糟糕了，简直带坏其他人，影响太糟糕了，主任，你得管管啊！”
主任脸色一沉，道，“行了行了，你少在这儿打小报告。我可早听说了，这回摸底考，人家陆瑶考了全年级第一，县学教得好不好，我是不知道，至少比你女儿去四中晃一圈儿的第48名要好得多。”
说完，主任甩手走掉。
蒋秋气得啐了一口，只能回去训女儿。
主任也没真的走，她慢悠悠绕到了梁明丽的办公室外，正好听到一群爸妈取经。
梁明丽道，“其实，除了吃的，还得多锻炼。他们县学的那位教导主任安排的日常作息和锻炼计划，据说是军队里的留学专家们定的，特别有利于身体成长。这个牛奶里含的那个钙，比什么大骨头汤里多。喝骨头汤还容易长胖，没有牛奶好……”
主任听了一堆墙角，自觉深受启发。之后寻到无人时，拉梁明丽说话。
“梁老师，听说县学的教导主任对教学安排很有一套，您看什么时候要是下镇上去的话，能不能带上我一个，去那边学习学习，观摹观摹。”
梁明丽有些意外，也没拒绝，先应下了。
主任见梁明丽没拒绝，心下一喜，又问，“听说多喝牛奶，能让孩子长个儿，这是真是假啊？”
梁明丽好笑，“主任，这个我就不能打包票了。不过，我们都知道老外好吃牛肉，喝牛奶，长得就比咱们高壮。我们家宝玉之前也常叫腿疼，自打增加了牛奶后，他倒是叫得少了。当然，还要多运动……”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离开了办公室。
蒋秋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把银牙咬碎。好你个梁明丽啊，把娃送去乡下溜一圈儿就跟镀金似的，回来都成众星捧月了。哼，我看你什么时候露馅儿！
……
陆瑶回家后，就给周启打了电话。
“我给叔叔打传呼了，你打了吗？”
陆瑶劈头就问，口气兴奋。
周启僵了下，他刚帮母亲去拉了父亲发的货，正在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报一声平安。没想到女孩就这么直咧咧地叫出来，还噼哩啪啦地说了不少跟父亲有关的事儿，比他这个做儿子的还亲切。
“你得空了把游戏机送上来呀！姚姨帮我租了一个柜台，就在百货商场里，我准备开专柜了。”
陆瑶兴奋地盘算着，却发现少年半晌没声儿，问，“哦，你们可以留一台玩玩，但是只能留一台。这东西很容易上瘾的，你可得看着菜头他们，最好在他们高中毕业前，都不要让他们玩。”
“高中毕业？！他们现在才开始读初中，他们要六年后才能玩游戏机？”
终于有反应了嘛！
陆瑶乐了，“是呀！不然的话，他们恐怕连初中都没法毕业。”
“这，这东西有那么牛吗？”周启不信邪的口气里，带着他天生睥睨一切的傲气。
“不信，你试试！你敢在玩了一小时后，立马放下去学习，我叫你声大哥大！”
周启还不知道“大姐大”在省城里搞了多少事儿，有些好笑。
“行啊，你都叫了，我就不客气了。”
“好你个周小棒，你占我便宜。”
“嗯。”
“嗯什么嗯，不准装范儿。”
“瑶瑶。”
“干嘛？我刚才问你……”
她的话没说完，就听到少年用刻意压低的声音，吐出四个字，“我想你了。”
霎时，两头陷入一阵暧昧的沉默。
直到一声稚嫩的童音打破安静，陆珉叫嚷着抢走了姐姐手里的电话筒，叫道，“小棒哥哥，我是宝玉。”
“宝玉，你好。”周启好笑又无奈地应了一声。
小家伙就像倒豆子似地说起来，“小棒哥哥，我告诉你一个大消息，姐姐她现在是他们班上的大姐大了。姐姐考试得了第一名，大家都让她当大姐大，可威风了。连他们班主任，都叫她大姐大。小棒哥哥，你什么时候也当上大……唔唔唔！”
电话立马被抢走，传来陆瑶尴尬到爆的喘息声，“你别听他胡说，才没有这种事儿，我们可是正规学校，不是黑涩会帮派。”
周启笑出声来。
彼时的电话保真度实在低，电流转换过的声音显得更清亮。让人不禁想到此时站在路灯下的少年，也一定眉目清亮，气势温润，只有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