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天时间！”
出了病房，陆瑶低声说。
周启握紧拳，他很明白女孩这话里的意思，应道，“这两天我寸步不离，守着我妈。”
陆瑶本来还认真琢磨着“病房保卫战”的细节，看到小少年握着拳头，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有些心疼。
“小棒哥，我们可以求任叔叔帮帮忙。”她宽慰道。
少年人却有自己的坚持，“瑶瑶，我不怕吃苦，我……我是周家的男人，我会保护好我妈和我奶。”
陆瑶心下叹息，小声问，“书上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还救了我，我和我姥姥姥爷，都想帮你，你不愿意吗？”
周启可从没想过这茬儿，不，他根本不敢想，那是奢想！
一时间，他对着女孩的认真眼神，自惭形秽地垂下头，吱唔半晌，才挤出一句。
“什么书说的？我，我记得，这是电视机里的，武侠片说的。”他啧嚅着，觉得又羞又臊，又很认真，“老师说，武侠片都是虚构的。”
陆瑶一下抱着胸，哼道，“这么说，我跟你是没任何关系了？！那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哼，拿自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我陆瑶可没那么不知趣儿。”
少女转身时，少年忙攥住人小手。
“瑶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行啦！别解释了，解释等于掩饰。”
“啊，这，可是……”少年更着急了，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女孩的小嘴儿，急得眼花儿打转了。
陆瑶舍不得逗少年了，“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绝对不能对第二个女孩这么好！”
“我答应你。”
“这么快，你不想想？”
“不想，我只有一条命，都给了你，没有第二个了，我又不是九命怪猫。”
“你这个傻瓜！”
女孩笑起来，男孩发现自己好像又被女孩戏弄了，气得松了手，跑回了病房。但很快，他又跑了回来，提着一篮子水果，说他们吃不完，要女孩拿回去给二佬吃。
陆瑶没拒绝，提醒道，“小棒哥，我听菜头他们说，你考上县学的成绩是全县第一名。我姥爷说，以你们家的情况，是可以申请贫困补助的，可以减免学费，还能拿生活补助。这样，向阿姨就不用担心你的学习了吧？”
周启目光一亮，点了点头。
他其实早前听说过，现在再听女孩提起，他知道她在提醒他先安住长辈的心，才能一致对外。
任海明也许是好警察，但他更确定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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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陆瑶跟着任海明去寻周奶奶，路上看到陈华跟其堂姐，有说有笑地走过小石桥。
隐约的谈话声，随风飘进车内。
“那个老不死的……”
“呵，怕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能不见钱眼开嘛！”
“装什么硬骨头，骨子里还是个贱种！”
“对对对，就是就是，一家子男盗女娼的没眼货……”
隔得老远，陆瑶都能听到陈华那尖酸刻薄的辱骂诋毁，真是让人恨不能抽她丫的两大掴子。可惜啊！早知道上午该多踢她的心肝宝贝儿子几脚，出出恶气。
“咦，任叔，你怎么不开了？”
任海明一笑，“本来想多听到消息，没想到让你受气了。”
对于这位未来大侦探的敏锐洞察力，陆瑶是很佩服的，不过有时候太敏锐了，也让人有点尴尬。
随后，周奶奶见到穿着警服的任海明，神色十分紧张。
陆瑶帮着老人布了茶水，陪着做笔录，当问到“有没有怀疑的、有作案动机的嫌疑人”时，周奶奶眼神闪烁得更厉害了。但老人嘴很严实，估计是被陈华那两女人给吓住了，不敢吐实情。
任海明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只得先离开。
陆瑶立即红了眼，咽哽道，“奶奶，你不知道，今天我们去医院时，又碰到卢正康了。他骂小棒哥是小流氓，小叫花子！还说以后向阿姨，奶奶你们，一家三口都要吃他们卢家的米粮，都是叫花子。奶奶，小棒哥当时可伤心了，他不让告诉你。”
“卢正康是个小骗子，我才不相信他的话。他妈妈也爱说谎话，之前还想骗我姥姥和姥爷。”
“奶奶，你那么疼小棒哥，你也不会相信卢正康的妈妈说的话对不对？”
老人眼中的神色，惊疑不定，却愣是压下了没有回应。
最后陆瑶叹息一声要离开时，周奶奶才突然开口。
“我，我还没答应，我要再想想。”
闻言，陆瑶大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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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陆瑶准备去医院送鸽子汤时，被菜头和刘小磊两个小鬼叫住了。
他们相处时间不长，陆瑶凭着当过两年小学教师的经验，收服个把熊孩子并不难。
“瑶瑶，最近镇上传言，说向阿姨是为了清白，才跳河的。”
“他们说得可难听了，说向阿姨被找到时，身上都……都没穿衣服。”
“对对对。都是卢胖子带着大汪，到处乱传。”
“大汪这墙头草，我们已经跟他断交了。”
“呸，那狗东西，没有哥们儿意气。”
菜头性子烈，跟刘小磊是两邻居，两家条件相当，父母之间有来往，孩子也玩在了一起。大汪家条件就差远了，属于跟班。
陆瑶给两人塞了把奶糖，道，“你们再多打听看看，还有哪些人在背地里抹黑周家人，回头还有好吃的。”
两少年一听，双眼都亮了，叼着奶糖，跑远了。
陆瑶再到医院时，撞上了陈华母子。
陈华见她一人，瞬间柳眉倒竖，大叫，“臭丫头，我可等到你了。你说，前天是不是你欺负我儿子，老娘不跟你算账，你真当自己是公主了啊！”
扬手就想来掐人，让陆瑶机警地避开了。
上辈子，她在家里做事，陈华一不称心就对她动手，她开始还讲理，后来发现跟泼妇讲理没用，直接起哨对掐，大闹几场之后，老泼妇消停了。
前世她都不吃这亏，这辈子，她闪开时绕到女人身后，对着其腿弯子就是狠狠一脚，正中麻筋，踢得陈华“哎哟”一声尖叫，抚着膝盖蹲下去。
“臭丫头，你敢打我妈，我跟你拼了！”
卢正康头一低，跟头牛犊子似地冲了过来。
这小子那么大吨位，陆瑶哪抵得过，引着人拐了个弯儿，迅速一闪，让其撞上了自己亲妈，把还半蹲着的陈华撞了个后仰翻。
陈华穿着新式的一步裙，倒下后，瞬间露底，春光全泄。
正是上班高峰期，来往百号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个胆儿嘴贱的叫出来，“嘿，居然是黑色蕾丝款的。”
顿时，周围路过的人全笑声儿来。
陆瑶乱溜进人群，忍不住嘴角直往上翘。
对付陈华这种人，往她最在意的面子上戳，绝对让她毕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