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两个半小时后,陆瑶下了飞机,眼皮就跳了好几下。
她一边压着眼皮儿,一边往出站口走,刚走出大门就听到了宋红叶的声音。
看到小伙伴,她的眼皮儿不跳了,立马掏出带的家乡特产,来了个大分享,说起家里的趣事儿。
回到学校宿舍,她的团队小队长已经等着了,还把她的晚餐都准备好了。
一边唆着粉儿,一边讨论隔天的活动细则。
一忙起来,很快就到了夜深人静时。
等到洗漱上了床,已经没力气想太多了。
但她眼皮又跳了跳,她拿起BP机看了看,就发现一条留言,正是男人发来的。报告他已经到泸城,叫她好好睡觉,明日再联系。
反复看了好几遍留言,眼皮也没有再跳了,才合上了眼。
可惜正儿八经的手机还要再等五六年,此时国内偶时能见到国外的手机了,但是价格十分昂贵,比砖头大哥还要贵。之前长辈叫两人配上一个,两人都拒绝了。
时下多数人用的还是BP机,手机的信号还不太好,经常收不到信号,打通了也听不太清楚。就不想浪费那个钱了。反正大家都用BP机,通讯上的壁垒并不明显。
她知道,男人目前的眼光已经盯住通讯这一块儿了,手上这个自动化项目虽然做着,但他还抽了时间开始学通讯相关的基础知识,每天都花至少两个小时去旁听通讯专业的课程。
而老江那里,也在收集手机这一块儿的生产线。
这回回去时,向芹芸跟她说,知道陶爱莲就是当初怨了周军的原告时,当时也很生气。但是为了帮丈夫洗脱怨情,他们决定按兵不动,等把卢有德查明白了,就说服陶爱莲出来作证。
虽然难受,但想想陶爱连在遥玛特商场工作,受他们照拂,供养上大学的儿子,日后再让她澄清当年的案情,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了。
而今,就等着任海明早日把卢有德这黑线拉出来了。
如此胡思乱想着,陆瑶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然而,这一晚她做了个梦。
准确说来,还是前世她嫁给卢正康后,发生的一件事。
嫁人之后,她不得不公婆一起住,陈华很快就在家里立规矩,并且还趁着她不在家里时翻查她的东西,发现了她暗恋别人的秘密。那晚三堂会审似的场面,让她记忆犹心。
好在她和卢正康刚结婚不久,感情正好,卢正康还替她说了话,把事情翻过去了。
但她现在想想发现,事情并没有翻过去,从那开始卢正康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尤其是在生下大女儿之后,他就经常加班,夜不归宿了。
她现在突然想明白,也许就是他发现她心有所属,自己并非她心中原配时,就离了心。再加上陈华因为她接连生了两个女儿,一直在卢正康耳边撺掇生儿子传宗接代的理念,让他们的夫妻关系彻底形同陌路。
那一年,周启的第一个项目上马后,遭投资人临时撤资,损失惨重,直接破产了。
这个消息还是同学会上传出来的,陆瑶当时正在坐月子,没机会参加。还是听卢正康去参加回来后,告诉她的。
“你知道咱们班以前那个考去首都的尖子生,周启吗?呵呵,他现在可潦倒了。大家都说他去了大城市,混得风生水起,都直接成公司大老板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今儿我瞧着他跟个乞丐似的,来参加同学会竟然是为了搞关系,想要跟我们借钱去拯救他的那个破项目。”
“他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人?这种时候想起大家了。当年一起读书的时候,天天欺负同学,还收保护费。整个儿就是一校霸,学校多少人被他欺负过。他还有脸拿他的破项目来拖累我们这些老同学,这人忒不地道了。”
总之,卢正康那晚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那时候跟他关系都很差了,向来把他的损言损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没听到。
现在想起来,他对周启的恶意是满满的。
而那时候,卢正康正好在招商的部门工作,周启若真的需要投资,多半会在其他同学的介绍下找到卢正康帮忙。卢正康是怎么帮忙的?没忙还好,要忙的话一定是帮倒忙的。
她突然就忆起,曾经在家附近看到过坐汽车离开的周启。
难道周启真的上门找卢正康帮过忙?!
可是那之后,周启遭到所有合伙人的背叛,拿着他的技术卖给了老外,要不是他聪明还留了一手核心技术抓在手里,日后也没法东山再起了。
而她之后借给他五百万,其实是心里隐约察觉到卢正康坏了周启的事儿,有一种补偿赎罪的心理。要不是她把那封没寄出去的情书让陈华发现,卢正康也不会对周启生出那么多的恶意来。
哐啷一声响,她看着自己常爱用的玻璃杯被砸碎了。
卢正康愤愤离家的表情里,满含着深切的嫉恨。
那是周启从低谷中爬起,获得成功,扬名全国的新闻再次家喻户晓,大篇的报道他是山村里飞出的金凤凰,没有留洋,没有出国,毅然回到家乡搞建设的优秀企业家。
陆瑶一下被吓醒了,睁开眼,听到同学在道歉,是不小心把漱口的溏瓷杯掉地上发出的声音。
然而陆瑶的脑海里还深刻地烙印着,卢正康的脸。
那是她在愈加麻木的婚后生活里,被忽略掉的一张表情,她突然明白这个男人有多么小心眼儿,便是她为他生了两个女儿,他依然不满足,嫉妒着她暗恋周启这件事儿。
周启之后有多么成功,多么风光,卢正康就有多妒嫉,愤恨。
有时候,男人骨子里的虚荣心,比女人还可怕,甚至需要赔上一家人的幸福来成全他的自私和卑劣。
她一翻起身,眼皮子就跳了起来。
这一日,虽然学习和工作都安排得紧锣密鼓,她依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但也在中午,和晚上的时候,都接到了男人的消息。
她想打去电话,聊一聊,但男人都说在开会,抽不出时间。她心里觉得有些异样,因为男人如果有条件的话,都是直接电话,不爱发什么消息来消息去的,标准的直男思维。
又过去两日,陆瑶再给周启打电话,问他几时回来。
周启回了电话,说,“快了。不过这批投资人的要求太多,我不怎么看好。也想早点回来,但师兄他盛情难却,只有再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