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丽回家后，将情况跟陆显志说了。
“哎，你瞧我整天忙得，连这么重要的事儿都忘了。瑶瑶这学期特别懂事儿，好像一下子长成大姑娘了，为我考职称，还主动承担起带宝玉的活儿。我觉得转学这事儿……”
梁明丽看向丈夫，发现陆显志神色飘忽，肘了他一下，“显志，你有没听我说，想啥呢？你那个项目款拿下来了吧？”
陆显志唇角抿紧，眉头皱起，“说女儿的事，别转移话题。”他眼神却避开了妻子，“既然各有利弊，那就问问瑶瑶的想法。毕竟是她要转学，要是她不乐意，只会越转麻烦越多。”
隔日休息，梁明丽想正好跟女儿商量。
半夜女儿房间突然传出叫声，夫妻俩都吓了一跳，忙过屋去瞧，小姑娘哑声叫着“妈妈”，扑进梁明丽怀里，哭了好半晌，才说做了个噩梦。
“妈妈，我梦到姥爷摔了跤，之后就，就……姥姥很快也去追姥爷了。”陆瑶哭得很伤心，还一脸自责，“早前姥爷为了搜索向阿姨，就伤了腿，一定是他还没养好伤，才摔了跤的。妈妈，我想回姥爷家，带姥爷去看腿。”
救人的事情，父母都知道。受伤的事，梁家二老是没对孩子们提的。
眼下一听这事儿，梁明丽心里也咯噔了下。
她试探地问，“瑶瑶，你之前说想去上妈妈读书时的县中学，是……真的想去吗？”
陆瑶心头一亮，仍可怜兮兮，“想啊！要是去上县学，我就能住在姥爷家，天天看着姥爷把腿伤养好，就不会摔跤了。可是，我要去了县学，就没法带宝玉了。”
梁明丽心里又疼又怜惜，“傻丫头，宝玉有爷爷奶奶帮忙，再半年就能正式上学了。最重要的是你，得想好。是不是去了县学，就能好好学习？每学期，除了本校考试，你还得做这边的试卷，若是成绩下降，就得转回来。
即使没有成绩下降，到了中考的时候，你还得回原校参加升级考试。这来回的折腾，你觉得你能应付吗？”
陆瑶想说自己完全没问题呢，不过作为才13岁的小姑娘，不能太出格。
她想了想，求了个“考虑时间”。
梁明丽松了口气，觉得女儿确实长大了，懂得三思而后行了。
陆瑶趁机请求，“妈，我带弟弟去看姥爷姥姥，你和爸就可以过二人世界啦！”
“你个小滑头，说的什么话儿。”
“真心话！”
陆瑶抱着母亲，深深嗅了口熟悉的气息。
能回来，真好！
她想自己选择生活，也想父母不再受家累，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陆瑶迅速收拾了行李，带着宝玉坐上了火车，下村镇去了。
……
镇上。
经过之前元旦一波干货大倾销，陈华赚了个盆满钵满，数钱都数到手抽筋了。
她一边活动十指，一边笑道，“哎哟，你看，这数钱的功夫，比起我在纺织厂车间里缫纱还累。”
帮她摆摊卖货的堂姐也跟着赚了一笔，笑骂道，“小妹你又嘚瑟了。呵呵呵，不过也该你嘚瑟的。这回周家那个狐媚子，可要愁死了。”
陈华把脸一横，尽是不屑，“那个贱胚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臭不要脸的东西，整天四处勾引男人，吃男人便宜，还总当自己是贞洁烈女。姐你是没看到当初在丝厂里，她是怎么跟一群男工打情骂俏的，周军那个二白眼的，还看上这种货色，真是……”
“是啊！俗话说得好，娶妻娶贤，看卢有德娶了你之后，儿子事业双丰收，这才是贤妻该有的样子。”陈堂姐嘴上夸着，心里却在哼哼。
只要是丝厂的人，都知道陈华当初也跟周军示过好，送过鞋底子、电影票，打饭、做菜，一样没拉下。可惜周军对向芹芸是一见钟情，丝厂上下皆知，也有不少人在背地里嘲笑陈华母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一直是陈华心里的刺。
少女情怀总是诗，不做情人就成仇。
“表姑，这个药泡出来怎么有股酸味儿啊？我闻着不像咱们医院中药铺里的味儿啊？”
堂姐女儿正是小护士，她泡了杯养生汤，喝了一口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陈华一看，忙将那杯子夺过来，嗅了下，把水倒了。回头另外塞了一包料给表外甥女。
“诺，你拿错了，那是卖给那些不识货的泥腿子。这个才是咱自家进自家吃的好货。”
“哦！那个味道干的闻着就发酸，泡开了倒也不明显。但是仔细尝还是会有种酸味儿。这吃多了，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表姑，进嘴的东西，还是仔细些的好。”小护士有意提醒。
陈华不以为然，“啧，就那点儿酸味儿，多冲泡几次，炖汤几个小时，早没味儿了，谁吃得出来。就你们做护士的精明，那普通人谁管那么多。以前我们在村里，地里刚挖出来的红薯，扒开皮就下嘴吃的。没事儿！”
小护士看看那被扔掉的料包，眉头蹙起，料包底的碎粉里还能看到淡淡的黄色结晶物。她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陈华一口否决，为不得罪亲戚，便没再提。
等到母女俩都离开后，小护士才提醒母亲，“妈，你可千万别喝表姑这干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以后也别再来了，省得再惹祸上身。”
堂姐也是纠结，“这，好歹村公所的场子是我借给她的，要是我不出面，亲戚面上不好说啊！这回你表舅的官司打输了，赔光了你表姑家里所有积蓄，要不是这样，她也不想受这份累。”
小护士瘪嘴，“切，什么表舅，他那是活该！反正，你以后少跟她来往，否则害我没了工作，你养我嘛？！”
堂姐一听要丢掉医院那样的好工作，连声赔罪作揖，答应了女儿。
这一边，陈华将数好的钱藏好，美滋滋地等着丈夫回家夸奖自己，作为贤妻，生财有道。这回既赚了钱，又给向芹芸一顿晦气，一举两得，解气儿。回头还得加大量，气死那个死狐媚子。
“妈，我回来啦！”
“哎，妈的宝贝疙瘩。”
听到儿子的声音，陈华高兴极了，忙门去迎儿子。
卢正康看到母亲，只叫，“妈，我肚子饿，我要吃猪肘子，烤排骨，还有烤鱼。”
“行。妈这赚了钱，都给咱们康康买好吃的。”
卢正康将书包扔进了角落，看也不看一眼，包括他糟糕的期末成绩通知单。他吃饱喝足，就出门去溜哒，看到以前的小伙伴菜头和刘小磊都在帮着周启卖干货。
他得意扬扬，“我说是谁在这儿卖土疙瘩呢！原来是你们估儿。切，都是什么破烂货，难怪卖不掉。呸——”
他拿起一块干货，看了两眼扔回去。突然就吐出一口老痰，让看摊面的周启等人防不胜防。
“卢正康！有种的你别跑？！！！”
“噜噜噜，我就跑，我就跑，你能把我怎么样！噜噜噜，卖不掉的烂货，烂货，你们一家大小老都是烂货，噜噜噜——”
卢正康做着鬼脸，一下子跑得老远。
周启想追，就被向芹芸叫了回来。另两小伙儿不甘心，追了两条巷子，卢正康逃进家门不出来，还在门内骂怪话，可把他们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