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常山说的确实没问题,闫若虚是真的中了毒。
只不过毒性很轻,而且中毒的症状快要消失了,要不是他本事还算高超,是检查不出来的。
他这么一说,闫夫子顿时怒了:“常山先生,你确定是中毒?是什么毒?”
莫常山说:“是叫出冬。”
叫出冬能使人呕吐、昏睡、失去知觉甚至还会没命,闫若虚就是中了叫出冬的毒,因为量少,毒性没那么大,看起来像是在昏睡。
可他偏偏肺腑有问题,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憋死,就算不憋死,也会损伤脑部。
闫夫子怒道:“那朱荣生不光换了龙涎香,还在药里下毒?可恶,我一定要告他,让他为我孙儿偿命。”
莫常山不管这些,还说要先解毒然后再换药,人就会好了。
但是这时候,宋酒儿说:“毒未必是在千金堂的药材里出了问题,朱荣生跟你们无冤无仇,何必害你孙儿?”
闫夫子愣了一下,又低头看来,发现是个小姑娘,不禁疑惑又有些生气的问:“这是哪位的孙女?”
给他孙儿看病怎么还带着孩子?
朱庆余只好再解释一遍:“这是河路县来的宋小先生,突然从梦中得了神女天授,有了治病的神通,在河路县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就是宣平侯沐夫人的顽疾也是她治好的,”
其他人不太信,闫夫子不信怪力乱神的东西,觉得这小孩就是骗子。
但是小厮说:“老爷,公子就是这个小孩弄醒的。”
闫夫子这才多看了一眼,又去看朱庆余。
他现在怀疑朱庆余和宋酒儿是一对骗子,朱庆余用宋酒儿做噱头来打名气,其实治病的事儿都是他做的。
宋酒儿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没有争辩,只是再次强调。
“闫夫子,你孙儿确实中毒了,但他能持续昏迷一个多月,显然是在后期也被人持续下毒。那之后你们根本没用过千金堂的药材,如何能说是朱二先生给他下毒?”
闫夫子不信她,但信莫常山,听罢便以眼神问询。
莫常山也无奈皱眉:“确实是持续下毒才能导致昏迷这么久,每次下的毒不多,不然他早就死了。”
闫夫子听了这话,立刻转头去看,这院子里的人一个个都变得不可信起来。
谁能给闫若虚一直下毒?
那肯定是家里的人,尤其是随身伺候的人。
他冷冷的叫了管事,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其他几个孙儿一个个噤若寒蝉,都小心的往后缩,生怕怒火烧到他们身上去。
这是闫家的家事,这些医者看习惯了,不会管,出去也不会乱说。
等转过身来,闫夫子又变回了镇定自若的模样:“其他先生请先出去吧,家里备了薄礼,还请收下,麻烦常山先生为我孙儿诊治。”
既然莫常山找到病因还能治疗,其他人就没什么用,可以走了,免得这么多人围在这儿听了什么不该听的。
莫常山拱手道:“义不容辞。”
但他正要去开药方呢,宋酒儿却问:“常山先生打算给他解毒,然后再按常规药方开药?”
莫常山对她有些不屑,但还是说:“自然是,不过要辅以我千山一门的针灸之法,让闫公子早日把肺部的积痰吐出来。”
宋酒儿点点头,但话锋一转:“常山先生只觉得闫公子是中毒引起昏迷,对他的肺病突然加重没有别的想法?”
说到这里,莫常山已经不耐烦:“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闫公子中毒身体虚弱,引起肺炎加重,仅此而已,还能有什么原因?”
他说得如此笃定,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想,甚至都没想过再给闫若虚检查检查。
这等态度,让宋酒儿很失望。
远志本人温吞得很,教出来的徒弟却如此猖狂,莫不是被徒弟给拿捏了?
姜沉怒道:“你自己看不出来,还怪别人危言耸听?”
他从刚才就跟其他人一块进来了,看不得莫常山一再这么跟宋酒儿说话。
莫常山居高临下藐视般的瞥了他一眼,跟闫夫子说:“闫夫子,在下去开药了。”
显然是不把宋酒儿放在眼里,也不打算理会她的话。
闫夫子也对宋酒儿不信任,根本不搭理。
朱庆余小声问:“宋小先生,这闫公子到底还有什么病是我们没看出来的?”
莫常山的一个药童不屑的说:“别在这里显摆了,还想胡说八道骗钱?可惜啊,这是闫家,不是那小门小户能让你们用微末伎俩忽悠的地方。”
姜沉瞪着他冷笑:“这里确实是闫家,不是任人忽悠的地方。所以,让我家小先生说出来又如何?莫不是怕我家小先生说出来便下了你家先生的面子,让他无地自容?”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小童急了,上前来就要理论。
而莫常山听见这话,转头回来,傲慢的说:“既然这孩子坚持,那在下倒是要好好听听了,闫公子身上还有什么病情是在下没看出来的。”
闫夫子很不耐烦地说:“小孩,你要是说不出个什么来,别怪老夫把你撵出去,小小年纪,怎可虚言诳瞒?”
在他看来,这小孩就是胡说八道,不知道被哪个大人教得就会说大话。
哎,这种孩子,不好好教,长大了必然会成为祸害。
姜沉很生气,觉得这些人有眼无珠,根本看不出宋酒儿的本事。
来了这么多的医者,从没有一个人能把闫若虚唤醒,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宋酒儿的本事吗?
宋酒儿倒是没生气,而是走到床边:“常山先生,你按一按他的左胸第四根和第五根肋骨。”
莫常山疑惑又不耐烦的走过来,真的在闫若虚的身上按了按。
闫若虚立刻往后缩身子,还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常山的脸色一变,又在他的右腹部和其他地方都按了按。
结果,其他地方都没这么疼,几乎没反应,只有左胸部疼得厉害。
这就很有问题了。
莫常山的脸色都涨红了。
他的诊断竟然少了很关键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