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荣生这里虽然没留下多少好的药童和药监师傅,但还是有那么几个人有点真材实料。
而且他们是常年出售药材的,对药材最为了解。
宋酒儿把做的药膏样品送来,让他们试试,看看药性效果,并看看有没有副作用。
朱荣生看了药膏笑道:“多亏你的蚊香,我这些店才没亏本。我还想着等蚊香卖完了该卖什么,你这就续上了,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宋酒儿说:“我要搬到城里来住,家里的作坊也不想歇着,所以才想出这些来。家里的作坊里都是不懂药理的人,能做的也就是这些简单的药膏了。”
要是用药太复杂,或者是药材有相克的,就不能让不懂药理的人来做。
万一弄不好,会害人,甚至取人性命。
朱荣生也说是这么回事,涉及药材的事还是谨慎点好,让专业的人来做。
朱荣生看看冻疮膏还有擦脸擦手的油脂,觉得这样还不够。
这些跟蚊香不一样,蚊香是每家每户都迫切需要的东西,但是冻疮膏之类的就没那么迫切的需要,很多人忍一忍也就算了。
刚跟大哥那边分开,他们想要熬过这个冬天,就得有一些让人眼前一亮还很迫切想买回来的东西。
宋酒儿笑道:“还有别的,我还在做一种清洁牙齿的药粉,只是还没做好,等做好了就拿来给你看看。”
清洁牙齿的药粉,这倒是个好主意。
朱荣生一听这个就很感兴趣,兴奋的问什么样,用什么材料之类的。
“只是,牙粉用起来不是很方便。”
宋酒儿笑道:“所以我们会做一种刷子配合牙粉来清洁牙齿,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她做出来的东西总是很实用也好用,所以朱荣生很期待。
无奈还没出成品,他也只能想一想了。
宋酒儿在这里说完后,朱荣生请她去帮忙看看后边的药材,看炮制得怎么样。
她就去后院看了看,还带着姜沉跟吴秀秀让他们也跟着看看,顺便教他们怎么分辨炮制的药材成色以及炮制的方法。
一样的药材经过不同的方法炮制会具有不同的效果,用法也不一样,所以做一个药童甚至成为药监,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就算是千山医圣现在也不敢说了解全部的药材,还会经常自己炮制药材,试图找出药材更好的炮制办法以及不同的使用方法。
这是一门永远也没有止境的学问。
吴秀秀学得慢,听得一头雾水,就姜沉学得快,她说什么他就能记住什么。
这些药材虽然炮制得不算最好,但也不错了。
宋酒儿看完后回到前面,店里正坐着个穿着朴素看起来很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正一边喝热茶一边跟朱荣生说话。
“家里孩子不争气,赌博欠下印子钱,现在急着还钱。去年买了两棵好人参,这才准备拿出来换钱。朱先生,您给看看这药材怎么样。”
他拿了一个包裹,放在桌上,打开后是个盒子,里面放着两根包裹好的人参。
朱荣生打开看了看,一会点头一会皱眉的。
姜沉小声问:“朱先生为什么皱眉?人参不好吗?”
宋酒儿也小声说:“因为一根是真的,一根是假的,是用板蓝根做的。”
市面上很多假冒的人参,有用商陆、板蓝根、桔梗等经过一定工艺做成的,从外表上可以欺骗一般百姓。
因为一般百姓根本没见过几根人参,自然不容易分辨。
有的做得精细,就是一般的医者或者是药童都不会分辨。
宋酒儿一说出来,那人的脸色就变了。
“诶,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我这人参是二百两一棵买来的,怎么能说是假的?”
“确实有一根是假的。就是这根,这是用板蓝根假冒的。”
朱荣生怕这人再为难宋酒儿,赶紧指出来。
两根人参,差不多大,但是一个真一个假。
粗略看去,还真没什么区别,但是仔细看就能看出来不同之处了。
那人上前看了看:“我怎么看不出来什么不同?这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卖给我的。”
朱荣生指了指一个地方。
“看这里,颜色是熏出来的,里面不是微黄色的,而且这个人参的人形是做出来的。”
他一扯,其中一根根须就掉下来了,接缝的地方看起来可不像是刚分开的。
那人看了看,还不太相信,朱荣生还让他自己尝一尝,接着拿了一根自己的人参,扯下来一点根须让他尝一尝。
真的人参微甜微苦,味道很独特。
那人尝了尝,两边的味道果然不一样。
宋酒儿让姜沉和吴秀秀也去尝一尝,以后就知道怎么分辨了。
两人都去看了看,姜沉还指着那根假的人参说:“这根的头是假的,看这个细缝,是接起来的。”
人参看起来有头有脚,看起来跟个人一样,所以才叫人参。
而很多假冒的人参根本做不到真的人参这么像人,所以周边的须子跟头都是接起来的。
一般人眼力不好还真看不出来。
几个人都看过来,发现还真是像他说的,确实不一样。
朱荣生笑道:“这么细小的地方你也能看到,你这孩子眼力真是好。”
这要是来做药监,一定能成为顶梁柱。
但是姜沉很明显没这个想法,说完后就站在一边,很老实的好像刚才的事跟他没关系。
而宋酒儿看了看姜沉和那个假的人参,又看了看这个卖药材的人,总觉得好像没那么简单。
这人突然冲上来,拿起那根假人参,猛然一掰,露出了里面。
这么一看,他立刻就信了。
“我宝贝一样放了一年,竟然是假的,竟然是假的。”
他呜呜的哭起来,说自己命苦啊,儿子赌博,朋友也骗他,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朱荣生劝了劝他,说这就给他银子,让他先拿着这一根人参的钱去应急。
这人哭着说谢谢,跌在椅子上问能不能给他再上一杯茶,他还想喝茶。
朱荣生说行,把人参放在台子上,叫人来倒茶。
接着,自己去后面拿银票。
而那个人起身,好像很舍不得那个人参一样,又摸了摸盒子。
姜沉脸色微变,一直盯着这个人的袖子看。
这个人,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