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酒儿到柳家的时候,柳涵之刚好回来,看到她还觉得奇怪。
知道她是来给李先生看诊的,便点点头:“有劳了,正好本官也去看看李先生。”
先生身体不适,身为弟子也该去跟前服侍,所以柳明煊跟柳明泽也跟着去了。
李先生惨啊,躺在床上都起不来了。
柳涵之也没想到,他病得这么严重。
“先生都病得起不来了,你们怎么不上报不去请大夫?”
柳涵之很生气,叫了伺候的人,这就要把他们换了。
伺候的两个人也很委屈,小声说:“是先生不让我们叫的,先生说只是普通腹泻,忍一忍多喝水也就罢了。”
“先生不让你们说就不说了吗?”
柳涵之很生气,叫秋满把这两人带出去处罚,做事这般没分寸不知道灵活应变,不能留着伺候了。
但是床上的李先生赶紧伸手阻止:“大人,大人莫要怪罪他们,是在下以为情况不严重,不许他们去的。他们也是听命行事。”
他这一开口,柳涵之直接愣住了,转头看看宋酒儿。
快给看看吧,李先生这问题不小啊,拉肚子怎么还把嗓子变成这样了?
要不是人就在眼前躺着,他都要怀疑这是被人给换了呢。
柳明煊和柳明泽也想笑,但是忍住了。
先生这是怎么了,声音怎么变成女人了?
李先生也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对,看他们一个个面色怪异,都不敢再张嘴了。
宋酒儿暗自偷笑,给李先生把脉。
李先生却是看着她,突然说:“我本来好好地,但是喝了你给的润肺膏就开始拉肚子,难不成是你报复我,给我下毒?”
宋酒儿疑惑的问:“我为什么要报复给你下毒?李先生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对不起她的事?
李先生不能说,说出来柳涵之必然会厌恶他。
“没什么,头疼说错了,只是喝了你的润肺膏我就开始拉肚子,所以觉得你的润肺膏可能不适合我。”
他不敢再说宋酒儿下毒,只敢说是不合适。
宋酒儿说:“应该不是润肺膏的问题,那膏是我亲自熬的,一批熬制了二十几罐,别人喝了都好好地。你可能是最近太累,身体压力大。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很油腻的东西?”
李先生想了想:“昨天吃了肘子,算吗?”
宋酒儿点头:“是了,就是吃得太油腻了,消化不了便拉肚子。没关系,拉肚子排毒,我给你开点药多喝水就好了。”
她当然知道柳家昨天吃了肘子。
柳家的管事买菜回去的时候经过医馆,说是最近睡不好,她给看了看,听见这管事说买了几个肘子很好,要厨房做给主子们吃。
而那润肺膏里的毒验不出来,因为那并不是毒药而是帮助人消化和胃肠蠕动的药物,就算去检验也看不出什么来。
这位李先生自己做贼心虚怀疑她下毒,想来会拿着润肺膏去验。
但就算去验也证明不了她下毒,只会更加证明她说的是对的。
柳涵之让厨房以后不要做太油腻的食物,在宋酒儿的建议下多做滋阴补阳的汤,多喝点水对身体好。
接着,宋酒儿开了药还开了食疗的方子,让隔几天喝一次,对身体好。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要给李先生扎针拔罐。”
柳涵之说:“那我们留下帮忙,都是男子,应该不妨事吧?”
但是宋酒儿一本正经的说:“不行啊,我这是秘方,机密,不能让人看见。”
行吧,原来是独家秘技,确实不能让人知道。
柳涵之无奈,只好带着人都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宋酒儿才把针跟火罐拿出来,让李先生把上衣脱了,给他扎针拔罐。
李先生趴在那里,背上满满当当不是火罐就是银针,看着跟个奇怪的刺猬一样。
等他不能动了,宋酒儿才说:“先生觉得舒服些了吗?”
“是舒服多了。”李先生觉得她不愧是神医的称呼,医术确实不错。
虽然他不喜欢姜沉,但不妨碍他对宋酒儿医术的钦佩。
但是想想那个润肺膏,他还是觉得这个小丫头有点问题。
“李先生还是觉得润肺膏有问题,想要找人验一验?”
宋酒儿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吓得李先生一个激灵。
这孩子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难不成……
“你真的下了毒?”
要不是真的下了毒,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
宋酒儿笑道:“你脸上都写着呢,谁都看得出来。不过,你验不出来的。”
李先生神情一凛:“你真的下了毒,你这个小丫头……”
宋酒儿说:“我那不算下毒,只是给你下了点药而已,就算你去验也绝对验不出来。李先生,你身为一个先生,知道自己最该做的是什么吗?”
她在银针上弹了一下,李先生瞬间感觉疼痛从那根银针处开始蔓延,很快蔓延到了全身,到处都是刺痛的感觉。
但是他还没叫出来呢,那疼痛感瞬间消失了。
他皱眉想了想,甚至怀疑刚才的疼痛感是错觉。
“你小小年纪怎么这般卑鄙?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酒儿找了个板凳,坐在床头边,刚好看到他的脸,对着他笑出梨涡。
“李先生,你身为先生,最该做的就是教书育人,不论学生的出身不论学生的喜好,不以第一印象对学生下定论。”
“就算你对学生不喜,也不该用手中的权力随意处罚学生为难人,逼迫学子自己离开。”
李先生脸色微红,很想辩驳什么,但那些是事实,他没办法反驳。
“姜沉根本不适合留在这里读书,他只会让大公子分心,我是大公子的先生,不是姜沉的。”
他只是为了尽职尽责,为了大公子的学业,有什么错?
更何况,要不是宋酒儿和姜沉,大人也不会给大公子和小公子加了拳脚课,耽误了很多学习的时间。
宋酒儿嘲讽道:“如果你以后做了官,因为百姓不在你的治下,你就可以因为个人喜好去处罚他们吗?”
连公正二字都不知道,如何做先生,如何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