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过来,稳婆高呼一声,外面的人都听见了,几乎每个人都说着太好了。
曲哥擦着眼泪说太好了,孩子生下来不会没了娘。
他跟淮娘也是少年夫妻,感情其实一直很好。
只是两人性子都软,六婶婆又强势,才会闹了很多矛盾。
经过这件事,他看了看自己的娘,回想刚才差点失去淮娘的痛苦,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要是他们平时都更强势一点,淮娘就不会整个孕期都吃不下饭。
要是他们再强势一点,今天就不会跑到县衙来告状,也不会在外面生产,淮娘也不会被刺激的血崩。
曲哥握紧了手,从此刻做出了改变。
屋里,宋酒儿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接着就相视而笑。
庄远行抓着淮娘的手腕,脸色难看的说:“她之前用过烈性的催产药,所以才会生的这么着急,还导致血崩。”
宋酒儿目光一凛:“你说她吃过催产药?确定?”
庄远行说:“我对毒药最了解,这绝对是催产药,她体内还有少许残留药性。”
如果是真的,那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宋酒儿想起六婶婆突然的举动,觉得这件事还另有隐情,背后可能有人使坏。
“等出去后再问问吧。”
人救回来了,庄远行就到了一边去,剩下的收尾交给婆子跟稳婆她们去做。
姜沉给宋酒儿擦擦汗,还给她洗干净手,又从怀里拿了一块姜糖塞进她嘴里。
“你还没吃午饭吧?”
从中午刘二毛他们出门卖饭菜,宋酒儿就出门了,一直忙到现在,根本没顾得上吃饭。
宋酒儿说是,经过他提醒才想起这件事,觉得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还咕噜噜的叫起来。
姜沉很心疼,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又去弄了一杯温水给她喝。
宋酒儿喝了水更饿了,很想现在就回去吃饭,但是还不行。
她必须要看着淮娘,等她情况好点了才能走。
虽然人救回来了,但是情况还没完全好转,随时可能恶化,必须得有人一直盯着。
而且,之后几天都得有人看着。
宋酒儿就找了夏氏,跟她说明情况:“最好是挪到医馆去,住几天再回去,医馆用药方便,做饭什么的也方便,比在县衙比回加去更好一些。”
“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医馆的马车可以把人接回去,捂的严实一点,不会透风,也不会伤到她。”
夏氏已经焦头烂额,很怕女儿在月子里出事,便说可以,还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问够不够。
夏氏家里的生活不算很穷,但也不算很富有,要拿出这些银子也不容易。
宋酒儿收了银子,说够。
其实,这些银子也只够刚才的参片。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宋酒儿也不计较这么多了。
庄远行在一边很想叹气,哎,小师侄敛财的能力不行啊,就这样整天送啊送的,会亏本的。
他还是得帮帮小师侄,给她多存些嫁妆钱。
等把淮娘终于收拾好,又给换了被褥什么的,她的父亲跟哥哥嫂嫂也来了。
他们带了很多东西,被褥衣服还有孩子的物品什么的。
与此相比,曲哥光着手什么都没拿,六婶婆更没回去拿东西,这就显得他们很不用心了。
淮娘的家人看起来很疼她,也很宠她,可能也是因此才把她养成了很顺从的性格。
这时候,刚好吴寡妇带着吴秀秀来送饭,看到他们,双方打了招呼。
饭都没准备,还是人家郎中的家人给准备,这么一对比,曲哥愧疚的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了。
六婶婆在一边撇嘴:“他们这是做贼心虚。”
吴寡妇把鸡汤跟小米粥和鸡蛋羹都交给了淮娘的家人,出来跟六婶婆对骂。
“我们宋小先生为了你儿媳妇吃饭的事儿,在家里烦恼了好几天,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做贼心虚?”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没干过一件好事儿,就把别人也都当坏人,一样卑鄙无耻下流不要脸。”
吴寡妇的丈夫没了以后,一个人带着女儿过活,也跟村里人吵过架。
加上来的时候,宋老太教过她,遇到事儿一定别客气,骂人一定要狠,看到有人欺负宋酒儿,她自然是怎么难听怎么骂。
吴寡妇在外面骂人,吴秀秀在屋里让宋酒儿先吃饭。
看她这么久了都没吃东西,很心疼:“我们小先生忙活了大半天一粒米都没吃过,这么难这么累,那个老婆婆怎么还骂人?”
真是没良心。
宋酒儿让她别说了,无所谓了。
他们吃了饭,桑云把庄远行背回去,去收拾马车过来接人。
淮娘的家人忙忙活活的,曲哥也跟着忙活,就是六婶婆还是在走神,想看看孩子,但夏氏抱着孩子不给她,她一个人扛不住这么多人,只能先回去了。
宋酒儿看着她走了,想着今天忙乱,还是明天找她去问问。
她去跟柳涵之说了一声。
“柳大人,今天的事麻烦大人了,多谢。”
柳涵之点点头:“本官身为父母官,做这些是应该的。”
宋酒儿又说:“那个……算了,我们先回去了。”
天都黑了,早就该回去了。
柳涵之看她隐瞒,不禁问道:“这件事还有什么蹊跷?你在隐瞒什么?”
宋酒儿说:“没有,我本来想问弄脏的被褥什么的,要不要赔钱?”
虽然也不是她赔钱,但还是问一问吧。
柳涵之觉得她明显不是想说这个,但也顺着说不用。
宋酒儿再次谢过他,转身赶紧走了。
柳涵之深深的看了看她,转头回去,决定去六婶婆家里问一问。
这件事肯定还有别的蹊跷,但是这个小丫头没说,可能事情比较麻烦,也或者是跟她有关。
不论如何,发生在河路县的事,他都该管。
而淮娘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由曲哥跟她大哥抱上马车,这件事被躲在暗处的有心人看到了。
人裹成那样,不可能是死了,不然不会包裹的这么严实,也不会搬运的这么小心。
可是,淮娘竟然没死,怎么会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