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的话很伤感,让宋酒儿忍不住过去摸摸他的头:“人要往前看的,总会有更多的好时光给你回忆。”
姜沉抬头笑得明媚:“我明白,所以要珍惜眼前人。”
他本来得了肺痨都要死了,是宋酒儿给了他新的生命和希望,在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就重启了。
他珍惜跟宋酒儿在一起的时光,为了保住这样美好的生活,才会那般努力。
宋酒儿叹了口气,想到了宋家的人。
她当年在定远侯府其实没感受到多少家的温暖,那个家里总是冷冰冰的,很排斥她,但在宋家却感觉到了家庭的温暖跟亲人长辈之间的关爱。
那跟师父和师兄们带给她的关爱很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宋酒儿想着,她也不该总是跟宋家过于疏离,她就是宋酒儿,该享受这些关爱,也付出自己的关心。
宋酒儿到了外面,叫玄月跟桑云过来,让他们待会儿帮刘老爷子打理打理身上。
刘老爷子一个人在家里躺了快一个月了,身上脏得很,屋里一个很难闻的气味,熏得人都要进不去。
这么脏,人也很难好起来。
虽然确实好不了了,但在走之前还是清爽一点,少受点罪吧。
不过,她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刘老爷子应该还能活个几年,就算超不过五年,也不该走得这么快才对。
怎么这么快就突然恶化了呢?
宋酒儿叫了银华,让他在乡邻间打听打听,看看这段时间刘老先生这里出了什么事。
那群亲戚已经被吓得退开了,银华把门关好,在周边问了问,气愤不已的回来了。
“自打雪君小姑娘出门后,她那些亲戚就三天两头的上门,不是让刘老先生过继他们的孩子,就是说家财的事。整天来整天来,话说得难听,刘老爷子被气得病了几场。”
怪不得,这病是被气的。
加上刘老先生觉得给刘雪君找到了好去处,心里松了,精气神就跟不上了。
“这些人太无耻了,屁事不做,就会盯着人家的家财。”
银华觉得这些人太不要脸了,把个好好的人给刺激得病入膏肓,真是作孽。
宋酒儿叹气:“哎,病人最受不得这种精神刺激,虽然医药有用,但还是比不得一个好心情。”
他们这些年研究病人也发现,人的情绪能带给身体的变化极大,两个人得了同样的病,心情平稳的那个就能好得快活得久,心情不好总是受刺激那个就活得短好得慢。
所以他们才一直跟病人说一定要保持心境平和,千万不要太激动。
大喜大怒对身体都不好。
刘家这些亲戚真是缺了大德了。
“我知道了,等刘老先生好点了看他打算怎么办吧。”
银华还是去门口守着,免得那些不要脸的亲戚又回来了。
刘老先生跟刘雪君说了很多话,大概是说以后的事,刘雪君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
“我爷爷请你进去。”
她嗓子都哑了,看起来很悲伤。
宋酒儿摸摸她的头,让姜沉照看好她,这才进去。
刘老爷子的精神看起来好些了,但是这个好精神看起来不太正常,有种回光返照的感觉。
宋酒儿忍不住心中叹气,这才过去坐在床边看着他:“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刘老爷子笑了笑:“宋小先生果然是爽快人,雪君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宋酒儿黑着脸:“你别把人丢给我自己走了一了百了,你孙女还是需要亲爷爷的照顾。”
刘老先生很赞同:“自然是如此,老朽也会多支撑一段时间,怎么都不会就这么走了。所以,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宋小先生答应。”
他撑着坐直了,想下床来认真行礼,但始终是没起来,只能在床上行礼。
宋酒儿很无语,很想说既然是不情之请就别说了,不过看他憔悴的神色还有那消瘦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
“你说吧,能办到我就办,办不到我也不会骗你。”
在她这里,向来是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没有谎言。
刘老先生倒是不介意,笑着说:“反正老朽就要死了,也不在乎那么多脸面了,我想把家财都变卖了,留给雪君做嫁妆。”
变卖了存好,总比被人瓜分了好。
宋酒儿点头:“你现在就卖了,你家那些亲戚能愿意吗,卖了之后,这段时间怎么办?”
刘老先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所以才说是不情之请,老朽想把店里存的药材全部送给宋小先生,只求您能够收雪君为徒。”
宋酒儿怔愣道:“你倒是算得长远。”
她收了刘雪君为徒,以后刘雪君的所有婚嫁以及其他事宜她都有权利管,因为师徒如父子,她就等于刘雪君的长辈了。
而且,她就等于刘家的家人,可以代替他们出面处理这些家产等事宜。
“你这是把我推出来挡你家那些亲戚。”
人老成精,果然如此,就算是生了病的老人也是老人精。
说出来后,刘老爷子也没那么不好意思,反而坦然了很多。
“我多少还能撑几个月,我想着这段时间就住在宋小先生那里了,你放心,我不会白住。我刘家行医多年也有很多心得,这些年我也整理了很多。”
“我打算把这些再整理出来,都送给宋小先生。等以后你能教给雪君多少,也是看她的造化了。”
家传之学比很多针对的药材还要值钱得多,刘老爷子知道这些东西给了孙女也守不住,干脆送出去给孙女换一个庇护。
他也不是仓促间做的决定,实际上已经观察了宋酒儿很久,从她来的第一次就在观察她,知道她嫉恶如仇还很公正,待人其实很真诚。
又经过这段时间把刘雪君放在宋家医馆,看孙女的气色神态,便知道宋酒儿真的可靠。
别人对刘雪君好不好,不用言语,只要看她气色就能看出来。
她一说起宋酒儿跟宋家医馆就双眼放光,这足以说明她在县城过得很好。
自此,刘老爷子是真的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