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听她说这个。
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
更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她。
似乎是被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思，王姨娘眨了眨眼，抬手在叶梅额前弹了弹。
“看什么呢，看傻了？”
“莫非你觉得我说得过于大逆不道？”
叶梅摇摇头。
“那倒不是，老教主曾跟我说，圣月之辉普照大地，无论何人，何物，都被感化。”
“无关乎生命的形态，都是圣月之爱。”
王姨娘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约莫是这么个意思吧！”
“等晚上她来，我也懒得见她，瞧着就恼火。”
“恨不得抽她个半死才好。”
“还是你代我见见，免得我动了手，她身上留了伤又不好解释。”
王姨娘说起沈娇，好似说个不得主人喜欢的宠物似的，漫不经心。
叶梅点点头，也已经习惯她如此态度。
“倒是那沈柔，怕是个变数！”
“我还需好好思量，如何应付她才行。”
叶梅轻吸一口气问道：“主子是怕她与那恭王太近？”
“不止！”
“变数变数，有变，便难预料。”
“几日之前，你能想到沈娇会败得一塌糊涂？”
“眼瞧着陈娇好似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又是少奶奶又是抬嫡女的，在我看来，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而藏于这事之后的沈柔，虽名声也不好，但的确是实实在在的好。”
“由此可见，她善于伪装得很！”
王姨娘对沈柔，忍不住高看几分。
特别是沈柔利用一个婆子，当着众管事的面打了她的脸后。
她总有种感觉，那事绝不简单。
“你且瞧着吧，老太爷指不定已经将咱们的底细，告诉了她。”
“端看她打算如何出手了！”
“不过......”
王姨娘勾了勾唇，一脸看好戏的模样道。
“她如今的麻烦也不少，三爷那见利忘义的性子，能叫她占了大便宜？”
“咱们再撺掇一下大爷，足够她吃一壶的。”
“加之沈娇得了势，必然不会放过她。”
“正巧她疲于应付的时候，咱们找机会和上线秘密联络。”
“恭王大婚，京都该热闹热闹，若是我王配合，这一棋，大兴必然损失惨重！”
瞧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叶梅也忍不住叹服。
“那奴婢这就下去预备，那子母蛊可还有什么忌讳？”
王姨娘摇了摇头。
“只教她用便是，其余的不必多言。”
“反正就她的性子，你就是说了，她也听不进去。”
“等到她被此蛊反噬的时候，也就是颗没用的棋子了，管她死活？”
叶梅心中一凛，低下头不再多言，缓缓退出了屋。
而不知自己已经被无数人算计的沈柔，在慈安宫偏殿足足养了三日，在太医再三确认，已无大碍后，太后才依依不舍地放行。
她出宫这日，热闹非凡。
四个太监抬着她，她躺在一张加了盖的围床上，后头跟着两溜的宫女太监，
各个手里都拖着太后赏赐的名贵药材，首饰头面，锦衣玉食。
大清早自慈安宫出发，一路上洒扫的太监宫女，跪了一路。
等到了宫门口，沈家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就连苏梦馨也端坐在苏府的马车里，掀开帘子瞧了瞧她这出宫的阵仗，然后捂嘴偷笑。
好说歹说才劝退了想将她一路抬回沈府的太监。
沈柔在秋荼和青霓的搀扶下，一脸青黑的下了围床，催促着二人，匆匆钻进了沈府的马车。
她伤口早就好全了！
不过是故意留着一层浅浅的刀痕，免得太过惊世骇俗，
可就这样，她也没想到，自己出宫的样子会如此狼狈。
太后怕是跟她有仇！
好像还真有仇？
呃.....
沈柔心里瞎嘀咕。
马车里沈老爷子已经等了许久，见她进来，脸上的倦容才收敛一些，露出个真诚的笑容。
“肉丫头，伤如何了？”
“还疼不疼？”
“他们可是用的好药？”
“爷爷那儿还有祖传的金疮药，回去赶紧涂一些，可不能留疤。”
他一股脑的问了一大堆，眼里都是满满的疼惜和关心。
沈柔心软呼呼的，热热的，眼眶都似被烫红了一般。
她忙压下泪意，笑得如一朵花般安抚道。
“放心吧爷爷，昨个儿就已经好全了！”
“我早就想回家了，可宫里头的菜太好吃了，这不，一时嘴馋，叫爷爷担心了。”
“您瞧我是不是又胖了？
“太后身边的宫女都找不到我能穿的衣裙了，这一身还是尚衣局赶了一宿做的呢！”
听他这么调侃自己，沈老爷子被逗得呵呵直笑。
他抬手，想像小时候一般，摸摸沈柔的脑袋，却意识到她已经长大，遂伸到半空，又往回收。
沈柔哪里管那么多繁文缛节？
她嬉笑着，拉过沈老爷子的手腕，按在自己的脑袋上。
“爷爷您瞧瞧，我脑袋是不是也跟着大了不少？”
“还有还有，这头发也滑溜了不少吧？”
“宫里头吃得好，用的香胰子都格外不同呢！”
“您可别担心了，我这不是胖乎乎的出来了么？”
说罢，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沈老爷子，又拉过他的手腕诊了起来。
约莫一刻钟，她皱起了眉头。
“爷爷，你没好好吃我给您配的药？”
“怎么肝气郁结，肺气不畅，病情又反复了？”
沈老爷子呵呵笑着抽回手，摇摇头。
“没~~”
“爷爷哪敢不听你的话？”
“药是日日在吃，只是......”
话到嘴边，欲言又止，他呵呵笑着打了哈哈，岔开话题。
“等你回去了，爷爷天天瞧着你，自然病就好了。”
“只要我们的肉丫头吃得好，睡得香，爷爷就高兴，这一高兴啊，就药到病除了。”
沈柔却不肯就这样被他糊弄过去。
刚再要追问，外头青霓敲了敲窗小声问道。
“小姐，苏家小姐说瞧见你一切都好，她就放心了，回头得空了，再给你下帖子。”
沈柔听罢，立即喊道。
“你叫她等等，我还有几句话跟她说。”
说罢，又转头对沈老爷子道。
“爷爷，苏家小姐是我在宫里认识的小姐妹，她人特别好，我们俩挺投缘的。”
“她听闻我要出宫了，特地今儿一大早就借口陪太后，然后出宫等我，我去和她说句话。”
沈老爷子自无不可，笑容满面的点点头。
“好好好，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
“哎呀，肉丫头这么快都有要好的小姐妹了，好好好！”
沈柔嘿嘿笑了一声，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匆匆几步便跑到了苏府马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