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炎泽一身杀气几欲凝成实质,层层铺陈开来。
易玖菱身上也早没了以前的怯懦谦恭,她一双眸子寒浸浸地盯着罗氏。
罗氏张着嘴,欲出口的话就卡在了喉中。
场面一时有些僵住了。
罗朱氏一声呵斥,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呵,真是笑话!
什么神仙竟会如此大义甘冒大不讳进入那等污秽人家?
若真有这般百无禁忌的,怕不是什么正路子的神,而是邪灵吧!”
罗邓氏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接口道:“你易家将菱儿遗忘在水月庵不管不顾十二年!就连母亲想把她接回罗家教养,你们都不允!
非说什么她命格不好,怕克了你们,必得送到庵庙里镇着!
若不是我罗家每年送些供奉去,菱儿恐怕早就被饿死了!
而今你倒是好大的脸面敢来这儿说她和你最亲近了!
易罗氏,你的脸皮可真厚啊!”
罗邓氏一番话连削带打,将罗氏说得面红耳赤,“我,我这是为了她好......”
“你要真为了菱儿好,就从今而后离得远远的,再不要来打扰她。
这才是最大的为她好!”
罗朱氏一点面子也不给。
罗氏急得额头冒汗,“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她终归是我生的啊,又怎么能当成没生过呢?
要不是生她,我这身体也不至于被败坏成这个样子啊!”
她掩唇咳嗽了两声,不可置信在看着罗朱氏。
“呵,哪个女人不生孩子?
生孩子本就是一脚踏进鬼门的事情,因难产而死的女人不计其数!
更不要说败了身子的,你又见过几个因此而怪责子女的?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怪你自个儿的身子不争气!”
罗朱氏底气十足地喝骂道。
她对这个拎不清的女儿,也是彻底失望了。
易玖仙看着墨炎泽一张几欲暴怒的脸,也是急得额上冒汗。
她的脑子不断转啊断,却始终想不到可以驳斥罗朱氏和罗邓氏的话来,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认了栽。
要早知道会和外祖母碰上,哪怕就是拼着不在墨炎泽面前博好感,她也要提前发动计划。
只可惜,而今一切都晚了!
“王爷、外祖母、舅母,都是仙仙的不是。
仙仙没能拦住娘亲,实在是抱歉,仙仙这就带娘亲回去!”
易玖仙拉了罗氏的手便要告退。
墨炎泽眉头紧了紧,终是什么也没说。
罗朱氏和罗邓氏表情淡淡地看着那母女俩,也没什么表示。
毕竟这可是在漠北王府门前,真撕起来了,也闹得难看不是!
只是她们想走,易玖菱却不想让她们就这么便宜脱身。
“等等!”
易玖菱使了个眼色。
漠北王府侍卫将易玖仙和罗氏团团围住。
“你干什么?我娘亲不过是做了个梦,出于好意来提醒你而已。
你不领情便罢了,还想将我们强留下来?
漠北王府好大的规矩!”
易玖仙怒气冲冲地喝问道。
一双眼睛却不住往墨炎泽身上瞟。
罗氏却早吓得傻了,只一个劲儿往拽紧了易玖仙的衣袖。
易玖菱呵呵一笑,“易大小姐说的是什么话?
你们娘俩不是说为了仙人托梦一事才来的么?既然如此好心,本妃又怎么能辜负呢?
王爷,您说是吧?”
她使劲在墨炎泽手肘内侧的嫩肉上拧了一把,又瞥了他一眼。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狗男人,挺会招蜂引蝶的啊?】
墨炎泽:“......”
易玖仙非要看他,他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当面将她的眼珠子给挖了吧?
“是是是,王妃说得很有道理,都挺有道理的!”
墨炎泽赶紧配合。
“你,你想听?”
罗氏的表情有些奇怪,似有些担心,又似松了一口气。
易玖仙的目中也闪过一抹精光。
难道她们费了半天唇舌,都没能得逞之事,这就要实现了?
还是易玖菱这贱人自高自大亲自找死!
墨炎泽直觉就觉得这更好儿不对,“菱儿不可听信他人胡说!”
易玖菱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对易玖仙那贱人余情未了都能看出不妥来,她又如何会掉以轻心?
“易夫人先别忙着说啊,让本妃猜猜可好?
那入梦的神仙可是跟易夫人说,只有按她的说法做,才可保本妃母子平安?
否则就将一尸两命?”
罗氏急急点头,“正是,你怎么知道?她说.....”
易玖仙面上闪过一丝得意,只要她娘亲的话出了口,她们的目的便算是达到了。
届时,易玖菱那贱人生产之时,再出个什么纰漏,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如此,不仅易家洗刷了一部分黑料,更能为她嫁入漠北王府一举扫清所有障碍!
“闭嘴!
本妃让你说你才准说,没让你说你要敢多一句嘴,别怪本妃命人掌你的嘴!”
易玖菱眼锋如刀,硬是将罗氏的话给逼了回去。
彩秀“啪”地在罗氏眼前击了一掌。
“易夫人,您若再这样胡乱说话,可别怪奴婢手粗了哦。”
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罗氏要是再乱说,下一次她就直接上耳光扇她了。
罗氏看着她粗壮结实的身形和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意,捂着脸又缩到了易玖仙身后。
易玖仙气急败坏道:“易玖菱,你这个贱人,你连亲生母亲都敢打?
你也不怕被雷劈?”
易玖菱不屑地冷嗤一声,“本妃一心行善,怎会被雷劈?
如果惩治恶人老天爷也会降雷劈本妃的话,那咱们大央朝的官员还真剩不下几个呢!
倒是易大小姐你,说一套做一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可得小心哪。
说不准哪天那雷公电母就会到你易府中再走一遭呢!”
当面“妹妹、妹夫”叫得人起鸡皮疙瘩。
背面却恨不得将妹妹亲手撕了取而代之,睡妹妹的男人,顶着她的身份逍遥快活。
这样恶毒的女人不被雷劈,还真是老天没眼啊!
“你......”
易玖仙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边指着易玖菱,一边心虚地抬头望天。
“菱儿......”
墨炎泽看着黑压压的人头有些无奈,漠北王府正门都快成耍猴的地方了!
“怎么?心疼了?舍不得你的老姘头被我挤兑?”
易玖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墨炎泽:“......哪有!你看这人山人海的,万一起了暴动......”
那结果简直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