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易玖菱刚睁开眼,墨炎泽清冷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吓得她一骨碌坐了起来,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内陈设,发现他将自己带回了漠北王府。
这个狗男人,既然将她救了回来,应该不会怀疑她对他不忠了吧?
“太医给你诊过脉了,说你的确有了身孕......孩子很健康,你放心休养吧。”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的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墨炎泽表情复杂。
出征北番凯旋而归虽然已有七八日了,但回来的每一天都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他又怎能想到仅仅洞房花烛夜例行公事的同房,就让她怀了身孕呢?
“你信我没有偷人了?”易玖菱紧盯着他。
墨炎泽皱眉,他搞不懂这女人怎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将“偷人”这种话说出口?
是他对她有什么误解,还是从未了解过她?
“信不信都无妨,无论如何总归是我墨家的种!”
墨如卿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被他从小疼爱着长大的,无论如何这总归是两条人命。
“你......混账!你难道就不知道问问下人,老娘究竟跟墨如卿有没有来往?
洞房花烛夜的元帕难道还有假?难道老娘只是做了个春梦?”
易玖菱瞬间涨红了脸,这个狗男人,这是要气死她不成?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不仅上赶着往自己头上扒拉绿帽子,还想将她的孩子视为野种?
怪不得前世易玖仙做了他的侧妃后要偷人了,说不定就是投其所好!
墨炎泽面上肌肉扯了扯,皱紧了眉头,这女人竟然如此不要脸,新婚之夜的事情哪个女子好意思说出口?
简直是恬不知耻!
他懒得和她做无谓的争执,“你好好养着吧,本王空了再来看你。
另外,易家那边,本王也打了招呼,他们不会将你的丑事外传,本王身边的人更不会。
在你分娩之前,一切还和原来一样。”
什么丑事?
这狗男人如此顽固,她真的是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易玖菱觉得自己必须和他划清界线才行。
她跳下床,拉住了他,“从今天起我会搬到后院偏房去住。
之后我也能自己赚银子养孩子的。
不过,你想让那个贱人进门,得等我生完孩子搬出去才行!”
见墨炎泽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冷哼一声道:“不是我非要赖要你这漠北王府不走。
我腹中怀的可是你的嫡长子或长女,总不能一点人父的责任都不尽吧?
不过我也会尽快找个营生,赚到钱就搬出去,你用不着摆张臭脸给我看!
到时,咱们就和离好了,也省得孩子的名声不好听。
况且,我跟易玖仙那贱人势不两立,你要是提早将她娶进门,她肯定会害我的孩子!
墨炎泽,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不会连这几个月都等不了吧?”
“呵,自己养孩子?还想带着孩子搬出去?
易玖菱,你是脑子进水太多了吧!我漠北王府的孩子凭什么让你带走?
何况,就你这样没有教养的泼妇,能将孩子养成什么样儿?”
墨炎泽冷嗤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厌憎。
易玖菱的面色瞬间发黑。
她是泼妇?
他又是什么好东西!
“墨炎泽,你想夺了老娘的孩子,再把老娘赶出去?
你休想!老娘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戳着他的脸,气得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墨炎泽捏住了她的手腕,“想死也没人拦着你!
不过你要是再这么一副市井泼妇的样儿,本王不介意将你关到马棚去!”
他甩开她的手腕,在袍子上蹭了蹭,就像她有多肮脏似的。
狗男人!
老娘比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干净多了!
易玖菱看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愤怒地将桌上的茶盏扔了出去。
想抢她的孩子?
没门!
等她去跟易家一刀两断之后,就搬到逸云居去,也省得相看两相厌。
等她找到赚钱的门路后,就从漠北王府逃出去,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逍遥快活!
易玖菱出门前,王府管家张伯亲自给她送来了一匣子银票,她数了数足足有五万两!
刚刚还为没有银钱发愁的易玖菱,眼神立即亮了。
她是不是可以拿着这五万两银子直接跑路?
“王爷可有交代?”
张伯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王爷说王妃怀了身孕很是辛苦,这些银票王妃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不过,王妃您也是,有了身孕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老奴,幸好小主子安然无恙,不然老奴可怎么跟去世的老王爷、老王妃交代啊!”
张伯看着易玖菱瘦瘦小小的身子,既喜又忧。
易玖菱只能苦笑,前世也是被人所害流了产,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易府。
两辆马车刚刚才进大门,老太君祝氏便拄着拐杖,急急迎了出来。
“菱儿回来了?怎么也不派个人提前说一声,祖母好让人提前备好你爱吃的菜式。”
易玖菱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的父亲易重景和母亲罗氏也很快赶了出来。
罗氏拉着她的手眼泪汪汪。
“菱儿回来了?这可真好,你没事就好......”
易重景轻咳一声道:“王爷怎么没陪你过来?为父还说跟他好好喝两杯呢。
你们刚成亲他就走了,都回来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陪你回娘家来看看!”
“对啊,四妹,妹夫怎么没陪你回来呢?
你回就回呗,还带这么多礼物作甚?太见外了吧。”
大哥易予霆看着易玖菱带回来的两辆马车眼冒金光。
这是集体得了失忆症?想将对她做过的恶事当作没发生过?
看来,墨炎泽那个狗男人打招呼打得很到位啊!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我今天回来,是来退还嫁妆的!”
出嫁女退还嫁妆?何时有过这种先例了?
易家众人面面相觑。
“菱儿,你既然怀了身孕,就该好好待在王府养胎才是。
祖母还正说让你娘和你姐姐去王府照顾你呢!
出嫁的女儿哪能没有娘家撑腰的?”
祝氏虽已满头白发,眼神却依旧精明锐利。
她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似乎在笑,但易玖菱明白,这是她在竭力忍耐怒火。
“祝老夫人多虑了,本妃既然能来,自然是有必来的理由,这也是王爷同意的,就不劳老夫人操心了!
对于别的出嫁女来说,娘家自然是永远的家,是为自己撑腰的地方。
可对于我来说,娘家却是催命符,娘家人都是刽子手呢!
不知本妃这话,祝老夫人你,可认同?”
易玖菱满是嘲讽地看着易家众人,这些,就是她所谓的亲人呢。
他们从未给过她一点呵护,却将她当做易玖仙的挡灾品嫁到了漠北王府。
而今,墨炎泽完好无缺地回来了,她这个替嫁女没有了利用价值,甚至还挡了易玖仙的路。
易家众人劝说她作死闹和离不成,就将她骗回了易府。
还将墨如卿灌醉后送到了她的闺房,并以通奸之名将她装进猪笼沉了江。
而今却又因为漠北王的一句话想和她一笑泯恩仇?
如此两面三刀、心狠手辣、前倨后恭的亲人,她要之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