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炎泽将易玖菱拉到了书房。
将一幅破损的画作摆到她面前,“你看能不能仿一幅?”
这是一幅猛虎下山图。
虎本为山中之王,一般画虎之人,都只会画一只傲啸山林的虎王,这幅画中却是画了三只老虎,似是一家三口下山觅食?
“你画狗都那般活灵活现,想必要模拟几只老虎,也很容易吧!
也不需要你仿得多像,只要能像画狗那般仿出五成神韵便足够了.......”
墨炎泽见她一直盯着画作看,却迟迟没动作,安慰她道。
狗和老虎能一样?
那她还觉得龙和虫差不多呢!
他们这些龙子龙孙不就和那臭虫差不多?
易玖菱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很难相信,这话出自一个于画之道有一定造诣之人口中。
“王爷怎不自己临摹?
不过是三只动物而已,与花鸟虫鱼也无异。”
她知道他擅山水花鸟,也擅人物。
墨炎泽嘴唇微颤,摇头道:“本王虽自认在绘画上也有几分天赋,可比起你画的狗来,的确差了几分神韵。”
易玖菱将画作仔仔细细琢磨了一遍,方轻轻将之放回桌案:
“这是前朝李天纲道长的遗作吧?他的画最是注重细节。
临摹也很是耗费精神,本妃而今怀着身孕,不宜劳累,最少也得一个月才能完工。
不知王爷是否等得?”
墨炎泽十分吃惊,这画没有落款,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易玖菱却能一眼看出这是李道长的画作?由此可见她于画之一道的确造诣很深。
只是紧接着,却又被她所说的时间给难住了。
“这......能再快些么?”
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他最多只能等十五日!
“王爷何不去找褚大人试试?”
易玖菱看他神色就明白,他要得很急。
墨炎泽叹了口气,“这幅画在前朝覆亡之后,多番辗转,最终流落到了北番。
此次本王西征,北番打了败仗,便将此画献了上来。
可惜,本王急着回京,王参将又是个大老粗。
再加上北番有意将这幅画列在了敬献礼物的末榜,礼盒也十分潦草。
王参将以为是不值钱的东西,一路风吹雨淋到了京都便毁成了这样。
若是能临摹一幅混入其中,本王再找人将画作慢慢修复后换回去,王参将还能免了责罚,若是不能......”
墨炎泽脸上挂上了几分愁容。
他这么一说,易玖菱便明白了,此事,不便让更多人知晓。
哪怕画圣储青再是清高孤傲,可一旦遇上这等欺君之罪,也未必不会替墨炎泽隐瞒。
否则,不说王参将,就连他也得受连累!
“王参将是王爷手下的?”易玖菱想了想,问道。
墨炎泽颔首,“王蒙是本王一手提拔起来的,若是此次北番刻意挑事,恐性命难保。
此次负责押运的兵将恐怕无一能幸免......”
“不过一幅画而已,不至于吧!”
易玖菱惊呆了,为了一幅画,就让辛苦戍边的将士们人头落地。
这是否也太残暴了些?
“因为传说,李道长的遗作关乎着长生不死之秘!”
半晌,墨炎泽才摇头苦笑,将皇室掌握的这一最大的秘密给说了出来。
“若非偶然发现你于绘画一道上有此天赋,本王今早就让他们去跪求请罪了。
你看能不能加快一些,本王最多能拖到二十日。”
二十日已经是他不择手段拖延的极限了!
易玖菱小心翼翼地又将画作拿了起来,一边打量一边细细摩挲着破败的边缘。
墨炎泽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打扰了她。
良久,她抬眸,“如果材料齐全的话,妾身应当能在二十日内将之修复。
不敢说一模一样,但至少不精研李道长画作的人应该看不出来!”
“你说真的?”
墨炎泽大喜过望。
倘若真能够将之修复,自然比临摹一幅假的更加稳妥!
更何况,历代帝王皆认定了此画关乎着长生之秘,要是一个不慎,出了什么岔子,王蒙等人恐怕就不仅仅是人头落地那么简单了。
易玖菱狡黠地一笑,“当然!妾身从不妄言。
不过,需得王爷答应妾身几个条件才行!”
“只要你能将这画还原,不管有何条件,本王一一答应!”
墨炎泽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不待易玖菱将话说完,便十分豪气地应允了下来。
“第一、我分娩之前,王爷不得娶侧妃,也不得纳妾进府;
第二、我分娩之后,与王爷和离,孩子必须由我自己亲手养育,但王爷可以随时看孩子,也可以把孩子接到王府玩乐;
第三、无论何时,王爷不得强迫与我同房!
就这三点,王爷要是能做到,便找齐了材料来,妾身即刻动手修复,若是不能......
本妃又不认识什么王参将、李参将,只能爱莫能助了!”
易玖菱悠闲地坐到了桌案前,兴致勃勃地欣赏起了这幅关乎着“长生”之秘的画作。
墨炎泽:“......”
第一条倒是很容易,他本也没想着休妻再娶,至于纳妾么,也是可有可无。
可要是既不让他纳妾又不让他碰她,他岂不成了和尚?
至于第二条......那是不可能的!
这死女人就这么想摆脱他?
墨炎泽一张脸拉得老长,阴得就像要滴出水来似的。
“第二条不行!你换个条件。
本王早告诉过你了,漠北王府没有和离一说!”
“这什么破规矩?你父王才是第一代漠北王吧?他会无聊得定下这规矩?”
易玖菱不太相信他的说辞。
墨炎泽见她抓狂,面色微霁,“本王定的!”
“你定的?什么时候?该不会是专门为我定的吧?”
易玖菱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一掌拍死这狗男人。
墨炎泽却对觉得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十分有趣,摇头道:“你想多了,这可是我自小就立下的誓约,怎可能是专为你定的呢?
还有就是就是第三条......本王既非出家之人,又非身体残缺不能人道。
如何能长年累月地吃素?”
不是为她?那就是自小就为了易玖仙那绿茶表定的了!
易玖菱冷哼一声,“那什么盼月楼、倚翠楼盛名在外,里面多少千娇百媚的美人儿。
再不济,王爷还可以挑几个身世清白的女子养作外室!
这难道不比娶回府来跟本妃闹得乌烟瘴气的好?”
墨炎泽:“......”
从来只听说过妻子带人去风月场所捉奸的。
哪曾见过鼓励自家夫君去那等场所鬼混的?还给妓子赎身养外室?
她这是对自己一点儿也不在意吧!
“第三条改一改,王妃生产之前,本王承诺绝对不用强。
但名正言顺的夫妻,连一个屋子睡觉都不行,本王还怎么跟孩子联络感情?”
墨炎泽思忖一番后,略改了条件。
他理解的“同房”是这个意思?
易玖菱有些无语,“那我生产之后,王爷便写休书吧!
孩子是我千辛万苦生下来的,我自然得带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王妃何必杞人忧天?
再说本王又不吃人,王妃这么急,莫不是已给孩子们找好了下家?”
墨炎泽脸上立马又是阴云密布。
易玖菱看着他那说变就变的脸,叹了口气,“王爷不同意就算了!
修复古画之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呵,王妃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吧?既然罗氏母女俩那么想来照顾你,不如本王就顺水推舟应了?”
墨炎泽笑呵呵地看着她,红果果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易玖菱对他的好感立马被败坏了个干净,“墨炎泽,你浑蛋!
老娘撕了你!
老娘告诉你,我跟易玖仙那贱人绝对不会共处一个屋檐,有我没她,有她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