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玖菱只用了五天时间,便将那幅古画修好了。
因为那画也只是看起来损毁得厉害而已,实际不过淋了雨,边缘破烂折皱。
待发现时,怕将它弄得更破,没人敢去理一理罢了。
易玖菱之所以将时间跟墨炎泽多说了一倍,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而今,看着在自己手里焕发了生机和活力的古画。
她不禁有些心痒痒的,想要将之临摹一遍。
且不说这幅画事关长生之秘让她好奇不已,就是这画法技巧,也着实有颇多供她学习之处。
何况,易玖菱本身便是重活了一世的。
对于长生这种事情,并不如其他人一样视之为无稽之谈。
也或许,这重生,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长生?
任府。
任博康目含赞赏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你可知道,漠北王快有大麻烦了?”
见任同甫摇头,他叹了口气道:“北番进献给陛下的《猛虎下山图》被漠北王的手下王蒙给毁了。
若不是芯儿不长脑子,她也不是不能嫁进漠北王府!
只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任同甫心里一动,“咱们任家可不只有芯儿一个女儿呢!”
任博康冷嗤一声,“少打歪主意!你以为漠北王会要你一个庶女?就是太后那关也过不了。
何况为了一个不顶用的庶女,也不值得咱们找这步险棋!
要知道这世上之事最是难说,所谓祸福相依,做事又怎可做绝?
何况,你怎知有望大位的,就一定是三皇子而不是大皇子和漠北王呢?”
......
“大小姐,您不能进去!太老爷和老爷正在议事呢!”
“滚开!本小姐找自己的祖父和父亲,岂容你多嘴!”
任芯儿怒容满面,就要动手打看门的小厮。
门“吱呀”一声开了。
任同甫冷冷地道:“进来吧!”
任芯儿低着头,进门就跪到了任博康面前。
“孙女儿不孝,让祖父为难了,请祖父责罚!”
任博康看着这个精心教养长大的孙女儿,心内五味杂陈。
看了她良久,方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任芯儿捏紧了拳头,“孙女儿不该与仙儿一同合谋害漠北王妃。”
“呵呵,这倒是知道错了?
老夫平日怎么教导你的?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你倒好,平日不声不响的,看似乖巧,却是主意大得很哪!”
任博康冷嗤一声,任她在地上跪着,看也懒得看她一眼。
任芯儿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祖父息怒,孙女儿也是想要拉拢漠北王,却没想到反遭了别人算计.......”
“呵,你不请而往去了罗家,以为没人提防你们?
何况那易大小姐又是什么好人,你竟然还受了她的挑唆!
说说吧,大皇子又是怎么去的罗家?”
任博康一张老脸上,沟壑纵横,只是好威势却压得任芯儿喘不过气来。
“大皇子是看中了罗怡莹,是芯儿的丫鬟冒充了罗家的下人将大皇子骗进罗家的.......”
任芯儿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任博康听罢冷笑一声,“真是糊涂!那易家大小姐其貌不扬却能稳坐王妃之位,又岂是好相予的?
你和李氏是干什么的,将一个好好的女儿教养成了个没脑子的蠢货!
你信不信,就算漠北王将你给睡了,也不会娶你进门。
顶多一顶小轿纳进府中荒废半生!”
任芯儿一言不发地跪着,大气也不敢出。
任同甫的笑也僵在了脸上。
“父亲放心,儿子定会让李氏好好教导芯儿,以后跟易家两姐妹都离远着些。”
任博康叹了口气,摇头道:
“后宫的女人,多的是阴谋诡计,这易家姐妹的手段又能算什么?
罢了,事已至此,生死皆由命啊!
一切端看你的造化了。”
他目带怜悯地看着任芯儿。
任芯儿心内一紧,“祖父打算不管芯儿了么?”
“管?怎么管?
难道要让整个任家为你的愚蠢陪葬?”
本来给你准备了一门上好的亲事,你自己非要作死,谁能奈何?
任博康眼眸微微眯起,看着她的目光有些不善。
任同甫忙道:“父亲大人息怒。芯儿头脑不笨,只要让李氏好好教导,应该也不至于像之前一样鲁莽,那么容易就落入了别人的陷阱才是!”
“回去叮嘱李氏好好给她准备嫁妆吧,再给她挑两个厉害的嬷嬷。
以后的路就只能她自己走了。
若无意外,我任家就当没这个女儿了吧!”
任博康十分疲倦地仰躺在椅子上,冲任同甫摆手。
任芯儿还想说什么,任同甫却已叫了下人来,将她堵了嘴,直接拖了出去。
“刚刚说到哪儿了,咱们继续!”
任博康冲他摆了摆手道。
任同甫陪笑道,“说到三皇子乃嫡出,陛下又一向对他寄予厚望呢,芯儿以后怕是难了呢!”
任老太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凡事不可只看表象。
你觉得皇上对三皇子最是慈和宽容就是属意他,可对大皇子严厉苛责,又何尝不是一种历练?”
“可陛下一向不喜贤妃娘娘......”
话只说到一半,他便闭了嘴,贤妃是贤妃,大皇子可是陛下的亲生子!
就如他二弟的生母而今也被他父亲厌弃了般,却丝毫不妨碍他二弟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父亲的意思是结这门亲,但同时宣布与芯儿一刀两断?”
任同甫脑中一转,立即明白了任老太爷的意思。
任博康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三皇子殿下屡次拒绝于你,可见他对此事已经生了芥蒂,无论如何,我们都与他回不到从前了。
就算而今不结大皇子这门亲,也难免不让人说我首鼠两端,心狠手辣,更让人忌惮。
不如,咱们就做得大大方方的,将芯儿风光大嫁了吧。”
“父亲大人英明,如此一来,我任家便是进可攻,退可守。
狡兔三窟比起之前的死拧在一根绳上可要好得多了!”
任同甫松懈了下来,拍起了任老爷子的马屁。
任博康微笑颔首,接着又是话锋一转道:“不过,芯儿到底是我任家精心培育的嫡长女。
如此便莫名其妙地折在了别人手里,这事不能不查。
怕只怕有人想要隔山观虎斗!”
“芯儿说此事乃漠北王妃所为,依儿子看来却是不大认同。
那漠北王妃自小长在庙庵,哪有那么多诡计?
恐怕是那易大小姐想借芯儿之手与漠北王再续前缘,却被拆穿了吧?”
任同甫将自己的猜测也说了,供父亲参考。
易家与漠北王订婚的本来是易大小姐,成婚时因为漠北王受了伤,新娘子却换成了易家二小姐。
这事儿,京都的权贵们本来都等着看上一场大笑话的。
却没想到漠北王回京至今,仍然未闹出一点风声。
倒是漠北王妃和娘家决裂之事,有各种各样的消息传了出来。
任博康嗤笑一笑,摆了摆手,“你跟她说,以后断断不可再招惹漠北王妃。
她要是还想让脑袋在脖子上长得久一些,就更不要再跟易大小姐来往。
否则,出了事,我任家可不会再保她!”
任同甫十分惊讶,“父亲是觉得那事儿真有可能是漠北王妃所为?”
任博康瞪了他一眼,一巴掌便呼到了他的后脑勺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
“多动动你的脑子!
那漠北王妃貌不惊人,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代替了易大小姐。
还是面对漠北王那么个人,你觉得她能让人小觑?”
任同甫却不仅不在意,反而乐呵呵地笑了。
自从二弟入了父亲的眼后,他已经多久没这么亲昵地对待自己了?
此时的他们尚不知道,任芯儿这一嫁,不是他们想撇清便能撇清的。
将一招闲棋变为墙头草,可能将利益最大化,也更有可能将自己变成夹心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