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尉霆在家里等着盛初夏,他感觉自己成了望妻石。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夏夏要带着飞扬出去,而不是带着他出去。
搞不懂。
“顾总,已经注册了天娱公司,法定责任人是顾二少,公司的地址准备建在西岸,您觉得怎么样?”
顾尉霆看着企划案,正好屋外响起了车子的声响,他见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便将通过的企划案交给自己的助理:“就这样,你去忙吧。”
助理点了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迅速离开。
助理跟了顾尉霆很多年了,比顾尉霆这个董事还要忙,谁让他是被雇佣的执行总裁。
盛初夏回来的时候,正好在车库碰上助理,助理对盛初夏问了声:“董事长夫人好。”
听到这个称呼,盛初夏还真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助理已经走远了,而她身边的顾飞扬就像是失了魂一样,目光再也没有一点儿亮光。
“夏夏,累不累?”
在没有外人的地方,顾尉霆在盛初夏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
盛初夏将自己的包递给顾尉霆,然后说道:“今晚再正式请我师父吃一餐饭。”
顾尉霆接过手包,对盛初夏的这个决定有点不太明白,他再次问道:“请师父吃饭?”
“对。”
“好。”
盛初夏回了房间。
顾尉霆想问顾飞扬都被带着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结果顾飞扬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怎么了?”
顾飞扬一听到这个关心的声音,他鼻子一酸,眼眶一热,眼泪瞬间就汹涌而下。
顾尉霆被吓了一跳,他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顾飞扬捧着自己的脸摇了摇头,他从小就没有哭过,被保护得很好,现在突然跟他说,嘿,你好像不是这个家的孩子,你所有的宠爱都是偷来的,这样的心情他怎么能不崩溃?
顾尉霆手上还拿着娱乐公司的企划案,他以为是顾飞扬不想去上班,不想管理公司,便开口哄道:“如果不喜欢上班,那就不去上班,大不了再请个执行总裁回来管理公司。”
“你要是喜欢做什么,就去做,哥哥不阻拦你。”
“哇”的一声,顾飞扬哭得更大声了。
顾尉霆没有哄孩子的经验,更加没有哄大人的经验,他退后两步,呵斥道:“收声。”
顾飞扬立即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收住自己的哭声,红肿得跟金鱼眼一样看着顾尉霆。
顾尉霆冷呵:“说,为什么哭?”
顾飞扬嘴唇一扁,伸手抹了抹眼泪,然后朝着二楼跑去,他不想说,不要问他了,呜呜呜,好伤心。
顾尉霆看顾飞扬这么崩溃的模样,他皱眉,便去问了一声盛初夏。
盛初夏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
夜晚。
老神棍再次受邀来到顾家,跟以往一样,他还是戴着一个猪鼻子。
老神棍不懂盛初夏为什么要叫自己来,但盛初夏却是下了死命令,要他一定要过来,不过来就当没有他这个师父。
老神棍总感觉今天晚上这顿饭是鸿门宴。
顾鹏正坐在主位上,菜已经上齐了,他以为今天这么正式,是盛初夏的师父准备来谈婚礼这件事情的,因为前不久他成功让夏夏和尉霆“睡了一觉”。
上次看见老神棍戴着的猪鼻子,顾鹏正还是有点生气,这次倒好了不少。
顾鹏正笑眯眯地将自己珍藏已久的好酒拿出来招待老神棍。
老神棍环顾了一下四周,今天顾尉霆和顾飞扬两人的状态明显和上次不一样,就连顾鹏正对他的态度也变了。
这果然是鸿门宴!
老神棍用眼神示意盛初夏,盛初夏视若无睹,她快速将自己的肚子填得半饱,然后站了起来。
盛初夏清了清嗓子:“今天呢,我有事情要宣布。”
顾鹏正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清明了起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是不是要宣布结婚的事?
好呀好呀!
欢迎宣布。
顾飞扬则面如死灰,难道大嫂要告诉所有人,他不是这家的孩子?
毕竟当年墨思明生他的时候,都是在墨家。
完了完了,到时候他就要辜负爷爷和大哥这么多年的宠爱,想找个地洞埋下去。
老神棍则瞪大眼睛看着盛初夏,他就知道今天是鸿门宴,这不孝的徒徒儿一定是要将他的身份说出来。
淦!
太狡猾了!
早知道他就不过来了。
顾尉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
盛初夏环顾一下众人的表情,她唇角噙着一抹笑,然后两手示意盛小刀:“当当当,恭喜小刀又长胖了两斤!”
众人纷纷化石模样:“……”
连小刀也一脸无语。
盛初夏接着说:“开个玩笑,娱乐娱乐。”
众人恨不得摔桌:这不好笑!
顾尉霆继续一脸平静地喝酒。
顾鹏正干笑:“夏夏,有什么事就赶紧说,不然饭菜都凉了。”
快点,他等不及了,他要听到盛初夏和顾尉霆要结婚的消息!
快!
盛初夏清了清嗓子,严肃又认真地开口:“我正式对你们介绍一下我师父。”
老神棍绝望地闭上眼,他就知道今天是鸿门宴!
来错了。
顾鹏正看向老神棍,耳边是盛初夏的声音。
盛初夏说:“我师父独自一人把我养这么大,感谢师父的养育之恩。”
“师父捡到我的时候正处于失忆状态,由于喜欢坑蒙拐骗,一直以为自己是小混混,时隔这么多年,师父也终于找到了他自己的身份。”
盛初夏看着老神棍。
老神棍轻叹一声,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将自己的猪鼻子给摘了下来。
仿佛跟慢镜头一样,顾鹏正看见那个猪鼻子面具缓缓落下,待面具彻底离开那张脸,他张大嘴巴指着老神棍。
那张脸和以前相差不大,就是气质变了,以前是斯文败类型,现在是扯下了那张斯文的面具,将自己的本性外露,吊儿郎当的不着调。
除了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点痕迹,但还是看得出来,这就是他的儿子,顾缘。
顾鹏正发出一声哑然的“啊”,他眼眶湿润,双手颤抖,苦苦念念了二十几年的儿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设想过无数次再次相见自己儿子的场景,却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刻。
顾鹏正想要说话,可喊出来的只有哑然的“啊啊”声,最后他刺激过度,晕了过去。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