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初夏的考试需要两天。
顾尉霆这两天都在接送盛初夏，等她进入考场，等她出考场。
在考完的最后一天，顾尉霆提前在酒店的空中花园订了个位置，直接包场。
盛初夏打开车门，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然后对顾尉霆说：“你知道吗，我居然在考场看见了我老师的学生。”
“老师的学生？那你们同辈？”
“不是啦。”盛初夏摆了摆手，“他是监考老师，年龄都有院长这么老了。”
顾尉霆纠正：“院长才五十多岁，不算老。”
“其实他们真正意义上也不算老师的学生，他们就是碰到了问题去登门拜访的，刘备三顾茅庐，他们问一个问题更惨，十顾茅庐也不一定能见到我老师。”
顾尉霆好奇了起来：“十顾茅庐也见不到，那你老师都在做什么？”
盛初夏啧了声：“看我聪明，关起门想要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于我。”
顾尉霆听到盛初夏这略带得意的语气，他唇角上扬。
车行驶在路上，盛初夏看出不是回家的路，她问：“这是去哪里啊？”
“出去吃个饭。”
盛初夏一想就知道顾尉霆是想带她去放松放松，她靠在座椅上：“有点饿了。”
“有脱骨酸辣鸡爪，在后座上。”
“哇塞。”
盛初夏侧着身，伸长自己的手从后座将饭盒拿了过来，她戴上手套打开盖子，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你去医院了？”
“去了。”等待红绿灯的间隙，顾尉霆侧头看了一眼盛初夏，见她吃得欢，他也开心。
“飞扬天天说闷坏他了，他说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玩。”
盛初夏吩咐道：“让他伤没好之间要戒酒。”
“说了。”顾尉霆闻到酸辣鸡爪的酸味，他挑眉，“酸吗？”
“还好，还能接受。”盛初夏突然顿了顿，她看着自己手中的鸡爪，“我最近好像忙到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盛初夏俏皮地一眨眼：“保密。”
她忘记验孕了。
*
酒店的空中花园餐厅在56层，能俯瞰整个文城。
盛初夏被迎进去的时候，她见餐厅里没有一人，便对顾尉霆说：“下次就不要包场了，浪费钱。”
“夏夏，我们不缺这种东西。”
“缺不缺和浪不浪费是两码事。”
顾尉霆左耳进右耳出，反正他不想别人打扰他和盛初夏的晚餐。
在等待上菜的时候，盛初夏拿出手机：“不介意我看会手机吧。”
“不介意。”
这段时间忙起来，她连顾尉霆给她的手机都没有玩透，有些功能都还不知道。
盛初夏点开相机，对准窗外的景色，画质清晰，堪比摄像机的像素：“这像素不错。”
“那是自然。”
拍了一张夜景后，盛初夏发到了自己的围脖上，配上文案，难得的休息时间。
盛初夏刚发完，顾尉霆的手机也跟着响了一声。
他连忙拿起手机，第一个点赞。
盛初夏随便点开评论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少人说她作秀。
她问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黑粉？”
“有人拍到你去考试，所以说你作秀来着。”
“哦。”盛初夏将手机放到一边。
“不生气？”
“生气什么呀。”盛初夏轻声说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说什么也影响不到我，爱说就说呗。”
“嗯。”
服务员上了一道芙蓉龙虾，接着又上了一大份战斧牛排，又上了一些小碟子，每个小碟子里面都有一些小份精致的佳肴。
盛初夏眼神都亮了：“我要是吃胖了怎么办？”
嘴上是这么说，行动却不是这样表示的。
“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这个是什么做的？”
盛初夏每吃一份，就一个问题。
顾尉霆说：“那这家餐厅的厨师派到家里去。”
“可以。”
顾尉霆一点都不担心厨师换了后，会让这家餐厅的口味变化，可能会导致老顾客流失。
他现在只需要盛初夏开开心心就行。
盛初夏吃得半饱，这才放缓进食的速度，她看向顾尉霆：“我约了国外的医生团队，所以明天我要飞一趟。”
顾尉霆听到这种话，更心疼盛初夏了。
这段时间盛初夏的连轴转都是为了他。
“夏夏，我不想你这么累，我还能撑得住的。”
“谁说我是为了你了。”
“不是为了我，难不成你还想当救死扶伤的医生？以后就做这行了？”
盛初夏应着：“怎么，不可以？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老师才会九十多高龄还能挑水喝。”
顾尉霆就静静听着盛初夏瞎扯理由。
“而且医生也挺好的啊。”
“医生太累。”
“我喜欢。”
盛初夏的一句我喜欢，直接将顾尉霆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顾尉霆认输：“你赢了。”
“承让承让。”
吃过晚餐，盛初夏打包了两份。
顾尉霆问：“是要给小刀的吗？”
“不是。”盛初夏回答，“我们去看看小刀的同学甜甜，她现在还跟老师一起住吗？”
顾尉霆摇了摇头。
“她母亲将她接回去了。”
盛初夏脚步一顿：“她母亲不是酗酒么？”
“那也没有办法，总归是她生的，不过也有好消息。”顾尉霆接着说，“可能是女儿差点死亡让她醒悟了，现在正在闹离婚。”
盛初夏感觉顾尉霆还有话没说完，她接着补充：“不好离婚吧，毕竟欠债这么多。”
“对，不好离婚，甜甜的父亲欠债太多，这些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要两人一起还债，所以挺麻烦的。”
盛小刀那间学校是文城最好的学校了，幼儿园和小学一体，还有初中部和高中部，里面的家庭都非富即贵。
盛初夏好奇：“甜甜父母是做什么的？”
“甜甜父亲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甜甜的母亲也只是败落家庭的小姐，这钱败光了，一个逃了，一个酗酒试图逃避现实。”
这种家庭，可怜的就是孩子。
盛初夏还是和顾尉霆去了一趟甜甜家里。
很破败的小区，房龄至少有三十年，外墙缝隙都长草了。
顾尉霆说：“要不是甜甜的学费不能退，他们还想将甜甜的学费退回来，为此还去学校闹过，所以小刀才会去关注这个女孩。”
盛初夏和顾尉霆出现在这里，两人显得格格不入。
路边还有垃圾桶，酸臭味扑鼻。
盛初夏皱了皱眉，她对顾尉霆说：“当年我和小刀再怎么穷的时候都没有住过这种房。”
她挑的地方都是干净的。
顾尉霆拆台：“可我听说你们当时吃了一个礼拜的馒头。”
“这怪谁？”
顾尉霆想都没想就秒回：“怪我。”
两人往里走，渐渐听到争吵声，越走越近，争吵声就越来越响，而且楼梯还没有灯。
楼梯坐着一位小女孩，小女孩蜷缩着身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盛初夏蹲在她的面前：“甜甜？”
甜甜抬起头，一张小脸眼泪汪汪的，她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抽泣着嗓子喊了句：“小刀妈妈。”
“吃饭了没有？”
甜甜忍着哭泣的声音摇了摇头。
盛初夏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那你跟着这位叔叔去吃饭好不好？我给你买了好吃的。”
甜甜抬头看着顾尉霆，她嘴巴一扁，很想哭却又隐忍的样子。
盛初夏温柔一笑：“乖。”
“好。”
顾尉霆牵走甜甜后，盛初夏看了一眼楼上，她迈开脚步往楼上走去，每走一步都带着风，看起来英姿飒爽，且气势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