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将甜甜母亲的请求跟盛初夏说了。
盛初夏应了，她对顾尉霆说道：“我还以为甜甜的母亲只顾自己，没想到她还是答应了我给的条件。”
顾尉霆则摇了摇头：“并不是，只是这个要求对她而言有利而无一害，是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也是。”
飞机抵达地面，脚底踩到地上的那一刻，盛初夏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恐高，每次乘坐飞机都是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的。
行李让随行人员拿去酒店，盛初夏马不停蹄地带着顾尉霆去了见最知名的脑科医学团队。
上一次这个医学团队还做了个史无前例的换头手术，并且成功了。
抵达约定地点，一位黄头发白皮肤的帅气男人坐在椅子上，他手里捏着碎面包喂眼前的小鸽子。
盛初夏朝着他走了过去，她的靠近，惊扰到了鸽子，鸽子纷纷飞走。
男人手里还握着面包碎，小鸽子的飞走让他有点错愕，同时又有点不悦。
盛初夏用着英语对他打招呼：“你好，我是盛初夏。”
他站了起来，跟盛初夏握了握手：“比利。”
比利看着盛初夏，他皱着眉头：“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盛初夏浅笑：“或许在电视上吧。”
“不不不，你长得很像我的祖母，特别是你这头漂亮的头发，和我祖母的一模一样。”比利说着就要上手碰盛初夏的头发。
顾尉霆见状，往前迈了一步，朝着比利伸出手：“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这位是？”比利看向盛初夏。
盛初夏也不知道顾尉霆这种醋意是从哪来来的，她对比利介绍：“这是我的丈夫。”
“哇，没想到盛小姐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你们国家不是需要满二十周岁才可以结婚么？”
任何一个女人听到别人说自己年轻的话都会很开心，盛初夏也不例外。
盛初夏说：“其实我已经五十岁了。”
比利立马瞪大眼睛看着盛初夏，眼里有着满满的不可置信：“那你究竟是怎么保养的？为何看起来这么年轻？”
“这或许就是东方的神秘力量吧。”
顾尉霆听着盛初夏用着流利的英文吹牛，他在一旁忍俊不禁。
比利没有怀疑盛初夏的年龄，也许是因为尊老爱幼的绅士道德，所以他对盛初夏说着话的时候带上了一丝的敬意。
盛初夏一边吹水，一边向比利介绍顾尉霆的病情。
比利看着顾尉霆：“这需要亲自查查才知道。”
“那现在去查吧。”盛初夏一锤定音。
医院，顾尉霆再次被推上了检查仪器中。
而这次，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比利看着盛初夏：“你真的是五十岁了？”
盛初夏脸不红心不喘地继续点头：“千真万确。”
比利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看着电脑里呈现出来的画面，突然感觉有些熟悉。
他说：“好像前不久也有人拿着类似的检查单，是你的家人吗？”
“对，是我父亲。”
“难怪。”比利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那位先生看起来不过才五十几岁，而你已经五十岁了，你们东方神秘力量到底是什么，怎么能这么永葆青春？”
盛初夏说：“既然是神秘的力量，那这力量自然是不能多说的。”
比利很想知道，但是盛初夏又不肯说，他只要将注意力回到电脑上。
上次顾缘拿的CT还没这么直观，这次则能清楚的知道顾尉霆的情况。
比利看着顾尉霆脑袋里的碎片，他眉头皱了起来：“看来上次我们还是估算错误，手术成功率还要再小一点。”
盛初夏一颗心沉沉地落了下来。
她也清楚顾尉霆脑袋里的碎片并不好处理，但真正听到别人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是很难过。
“能帮我替我丈夫保密么？”
“为什么？”
“他并不知道这些。”
比利却不赞同盛初夏的这种做法，他认真对盛初夏说道：“我不建议你对你的丈夫这样做，首先这是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有知情权，并且一味的隐瞒并不是什么好事。”
“比利，这是我的事情。”
一句这是我的事情，直接就将比利的话给堵死了。
比利摊开手：“OK，如果你想要动手术也可以，就是成功率低，不过我们会竭尽所能。”
“我需要考虑。”
盛初夏和顾尉霆回到酒店，顾尉霆能察觉得出来，盛初夏心情就没有怎么好过。
而且不用说，事情肯定是因为他。
他拉着盛初夏坐在沙发上，很认真地看着盛初夏：“夏夏，你最近这么努力学习，又和我一起来这里，我也不是傻的。”
“我这里，其实很难动手术吧。”
“不是。”盛初夏刚要找借口，脑子里却浮现出比利所说的话。
顾尉霆安抚着盛初夏，他说：“其实我比你们更清楚我自己的身体，手术成功率很低吧，一不小心失败后的后遗症也不少，轻则瘫痪痴傻，重则死亡，对吧。”
盛初夏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顾尉霆伸手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让盛初夏靠着他。
“好啦，其实这个也没什么，而且你没认识我之前，不也一样过得好好……”
顾尉霆一句话也没说完，盛初夏就伸手捂着他的嘴巴。
她轻声呵斥：“不许说这样的话。”
顾尉霆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吻了吻。
盛初夏靠在他的肩上，她轻声说：“对不起，老神棍说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是骗你的。”
“我知道，如果手术成功率很高的话，那我伤了的第一天，这东西就取出来了。”
盛初夏很揪心，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以前我不懂老师，现在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那种想要救人却无能为力的心情，真的太煎熬了。
顾尉霆吻了吻盛初夏的额头：“那就等时机成熟我再动手术，而且现在我也没有什么事，每天能吃能睡。”
“会疼的。”
顾尉霆轻笑：“不疼。”
盛初夏心疼地看着顾尉霆，她好几次夜晚都看见顾尉霆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又生怕吵醒她，然后默默走到阳台抽烟，等烟味散去他又重新睡下。
每次在阳台站一两个小时，钻进被窝里的时候总是带着一阵寒气。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他不说，她便不问。
“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
盛初夏搂紧顾尉霆的腰，她恨不得立马将墨苏凉给拉出来，然后让他也感受一下顾尉霆所遭受的罪。
这次的行程无功而返。
因为顾尉霆不愿意动手术，他嘴上说不怕，其实心里很怕的。
他还没有好好陪够盛初夏，所以不想去冒险。
盛初夏也没有强求顾尉霆必须动手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不够专业。
他们准备回国的时候，比利还亲自来送了一趟。
比利看着盛初夏：“你真的和我祖母长得很像。”
这是盛初夏第二次听到比利说这样的话，她对外国人的脸有点脸盲，同样外国人也会觉得她这种肤色的人长得差不多。
盛初夏浅笑：“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比利和盛初夏留了联系方式，顾尉霆则在一旁看着，虽然他想留自己的联系方式，但他对医学知识一窍不通，到时候还得传话，那更麻烦。
顾尉霆又有点挫败了。
他人生第一次挫败，就是攻不破盛初夏的防火墙。
这是他人生的第二次挫败，原因是对医学知识一窍不通。
比利看了眼顾尉霆，话却是对盛初夏说的：“最多半年，半年后如果还没有动手术，那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
虽然是善意的劝告，但盛初夏还是不爽了。
因此她一上飞机，就戴上眼罩，盖上毛毯，将自己缩成一团，让自己冷静冷静。
比利一直没走，他远远地看着起飞的飞机，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怀表，怀表上面还有一张陈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优雅的女士，穿着欧式十八世纪最流行的裙子，她有着一头漂亮的卷发，金黄色，犹如在逃中的迪士尼公主。
比利看着照片，又看了一眼飞机，在心里感叹一句：真是太像了。
就在比利准备离开机场，他坐上了自己的车。
几个体格彪悍的大汉突然拦住了他的车。
一位体格彪悍的大汉敲了敲他的车窗：“你好，我家老爷有请。”
“不好意思，我还有手术要做，如果有什么需要，请联系我的医院。”
这些人根本就不理比利，其中一位直接上了车，将比利从驾驶座拉开，然后将他塞到了后座上。
比利一脸诧然，但也忍了没有说话。
车子驶离机场，行驶了十几分钟后，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比利又被带着下了车，他被带到了酒店的一间总统套房里。
一道轮椅的声音传了过来，轱辘轱辘的。
比利回头，就见到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戴着眼镜，唇角噙着一抹斯文的笑。
他说：“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戴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