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初夏带着老师回到文城,马不停蹄地就去了医院。
顾尉霆看着她奔波,想要说点什么,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因为盛初夏一直在和她的老师谈着,从近几年的生活谈到疑难杂症,他完全插不进话。
盛初夏带着白松泉直奔重症加强护理病房,顾尉霆和顾缘则在停车场。
顾尉霆问:“夏夏的老师是这样的?”
顾缘收回自己的手机:“老头年轻的时候对这种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境界,只是徒儿伤了他的心,加上他又没有救回小女孩,这才逃避现实。”
“估计夏夏的重新出现,让老头选择和自己和解,毕竟老头的脾气倔得很。”
顾尉霆抬头看了一眼高楼,他轻叹一声,如果不是他当初的自负,夏夏现在也不会这么累。
“你守在这里吧,我去你宋满星阿姨那。”
“我送你过去。”
“不了,你满星阿姨来接我。”
“那我去见见她。”
“算了,她脸皮薄。”
顾缘走后,顾尉霆则坐在车内,他手指敲着方向盘,回想起盛初夏这次的行程。
下了飞机带上人就走了,速度极快,就仿佛是专门去带她的老师过来一样。
他打了一个电话:“院长,最近我老婆要给病人做什么手术?”
院长老老实实回答:“一位老兵,身体有好几处子弹碎片,据说脑子也有,本来医院都准备让他静静离开,听说老师来了,估计是想救活他。”
“哎呀,好久没有见过老师出手了,不跟你说了,顾少,我先去忙了。”
脑袋碎片。
难怪夏夏会这么着急,因为这种病例不常见。
顾尉霆轻叹一声,他的老婆在怀着孕的时候都为他努力,他却帮不了夏夏一点忙。
重症加强监护病房内,白松泉看着病床上皮包骨的老人,他说:“这么老了,还无儿无女,救回来也不一定会感谢你。”
盛初夏一听,眼神都亮了:“老师,有戏?”
“哼。”白松泉无奈地看着盛初夏,要不是是看着她长大的,他真不想这么老了还奔波。
“我看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明天动手术吧,你好好休息一晚。”
盛初夏松了一口气,如果让她亲自操刀,她会担心,有老师在,她有了定心骨。
在离开重症加强监护病房后,白松泉说:“有没有好吃的。”
“有,我家。”
“那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盛初夏和白松泉前脚刚走,后脚一些业内的佼佼者就扑了个空。
院长恨啊:“早知道就不耽搁了。”
罗洪昌笑:“昨天看她的样子好像要退缩,没想到转头就把老师给拉了出来,其实她已经很厉害了,也不知道怕什么。”
院长在心里吐槽:怕什么,还不是怕这个病例失败了,到时候给顾少爷动手术的时候就有心理阴影了。
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盛初夏,其实也是有软肋的。
不过盛初夏把老师哄出山的行为,这一招实在是妙。
用年轻人的说法就是干得漂亮。
*
白松泉看着正在开车的顾尉霆,他说:“你不是顾缘的儿子吗?怎么和初夏在一起?”
顾尉霆清了清嗓子,他毕恭毕敬跟着盛初夏喊:“老师,其实我也是夏夏的丈夫。”
白松泉看向盛初夏:“结婚了?人生大事都不请我这个老师,我看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停车,我要下车,我要回去。”
盛初夏连忙拉着白松泉的手臂,讨好道:“老师,不是我不跟你说,只是我们还没领证,结婚典礼也没办,我本来还想结婚典礼的时候邀请你来着,但还没到时间呢。”
“真的?”
盛初夏重重点头:“真,比珍珠还真。”
“哼。”
然而白松泉在顾家看见盛小刀的时候,他指着盛小刀:“给我解释解释,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没结婚吗?孩子打哪里来的?”
盛初夏:“……”她正在绞尽脑汁琢磨,想着要找什么样的理由。
顾尉霆倒是上前一步,将这个锅背了起来:“老师,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夏夏了。”
白松泉本来心情就不爽,憋着一肚子气,他怒道:“这孩子这么大了,那个时候初夏还不到20岁,你怎么能……你还是人吗?”
盛初夏插嘴道:“老师,你不是说我老姑娘吗?”
“闭嘴,胳膊往外拐了是不是?”
盛初夏摇头:“不是不是,老师你教训得是。”
在看见盛小刀之后,甜甜也从门后面探了个脑袋出来看。
白松泉看见甜甜那瞬间,他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盛初夏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想起当初地震收养的那个小女孩了,她说:“老师,这是我家收养的女孩。”
“哦。”白松泉朝着甜甜招了招手,“来,过来。”
甜甜一脸紧张地走了过来,她抬头看着白松泉,甜甜地喊了声:“爷爷好。”
白松泉蹲下身,他手指放在甜甜的脉搏上,然后点了点头:“身体很好,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甜甜。”
“甜甜啊,爷爷送你一个东西。”白松泉从脖子上拿下一块玉佩,然后挂在了甜甜的脖子上。
“爷爷,这个是什么呀?”
“这个是佛祖,可以保佑甜甜健健康康长大。”
“谢谢爷爷,爷爷,我也有东西送给你。”甜甜转身就往自己卧室跑。
盛初夏说:“老师,甜甜不是她。”
“我知道。”但白松泉还是感觉很遗憾,那小姑娘聪明伶俐,可惜了。
甜甜从屋内跑了回来,她交给白松泉一个护身符:“爷爷,这个送给你,这是我跟观音娘娘求的,也可以保佑爷爷健健康康哦。”
看见那个护身符,白松泉差点破功,当初那个小女孩也送过他一个护身符。
白松泉珍惜地收在手心上:“谢谢甜甜。”
“不客气。”
白松泉掏出一块布,他将那块布打开,里面放着一块磨损很严重的护身符,上面的红绳都磨断了,他郑重地将两块护身符放在一起,然后贴身放好。
这么一刻,他那些怨气都烟消云散了,甚至还原谅了盛初夏十几岁时候的叛逆。
“夏夏老师来了?”顾鹏正从门外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白松泉,他眼神一亮,“哎呦,这不是……不是……白松泉吗?”
“你认识我?”
“那当然了,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对你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不会就是夏夏的老师吧。”
“嗯,是的。”
“哎呀,你的到来简直让寒舍蓬荜生辉,你可一定要给我一张签名。”
在顾鹏正招待白松泉时,盛初夏拽着顾尉霆的手就上了楼。
处在他们的小窝里,盛初夏立马就躺在了床上,顾尉霆帮她拖鞋:“好好休息吧。”
“嗯。”
他替她掖好被子,然后看着盛初夏的睡容。
一大早就起来,然后马不停蹄地连轴转,连午饭都没好好吃。
他真的心疼。
心疼盛初夏的同时,他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头疼啊,一直在忍着。
顾尉霆打开比利快递过来的药,他吃了一粒,这种药见效很快,比普通止疼药更好。
他俯身吻了吻盛初夏的额头,然后下了楼。
在知道顾缘失踪的这些年和白老师相熟后,顾鹏正听着白老师说的那些往事,时不时应和几句,可以说是相谈甚欢。
顾尉霆给两人泡了茶,白松泉隐约闻到一种奇怪的气味,但他却感觉不到气味的来源。
这种气味很淡,是一种禁止使用的草药,对人体脑神经有伤害的作用。
他看着顾鹏正:“你最近是不是有吃什么保健品?”
“没有啊?”顾鹏正摇了摇头,“自从夏夏来了家里后,我身体倍棒,不得不说老师你对夏夏教育得真的好啊,多亏有你,佩服佩服。”
白松泉被顾鹏正这一打岔,正好那种气味又没了,他说:“你都不知道初夏当初有多叛逆,不服天不服地,谁都不服。”
“还有这事?”
“有啊,她师父把她丢给我,然后就不管事了。”
顾鹏正义愤填膺骂自己的儿子:“这臭小子。”
“不过也不能怪顾缘,当时发生了一点事。”白松泉问,“我跟顾缘一起回来的,顾缘人呢?”
“谈恋爱去了。”
顾尉霆看着两位老人聊天,然后默默离开。
他第一次吃比利给的止疼药,虽然药效很好,但却感觉吃完后怪怪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怪。
他回房间刷了个牙,这才感觉口腔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