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去了餐厅,现在已经深夜了,餐厅早就关门了。
他在楼下的台阶上找了个位置,坐在寒风中抱着自己的腿。
比利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有一个很好的人生,是被人敬仰的外科医生,却在看了一次病例后,变成了这种局面。
比利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苦涩一笑,真是有够讽刺的。
搞不好盛初夏他们早就知道他的阴谋,所以才用这个下马威。
他不相信是巧合。
如果是食物有问题,那不可能会连续把他整到快要虚脱。
这很明显就是被下了泻药,还是强力泻药。
比利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有不少信息。
为了保持安静,他的手机一直处于静音状态。
各种通讯软件都显示无数红点,比利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比利看着他的好友给他发的信息。
其中一个还是分享过来的链接,比利一看,他整个人都麻了。
不知道是谁在社交上,上传了他捂着肚子,并且还极其狼狈的那一幕。
比利的脸色气到铁青,他紧紧地握住拳头。
这段视频还被广泛流传,甚至连他的母亲都被惊动了,直说他丢人现眼。
比利双手颤抖,他将手机用力砸在了地上,还抓狂般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无能又暴怒的嘶吼。
所幸现在是深夜,并没有什么行人。
比利发了一通怒火之后,他继续坐在台阶上。
他看着不远处拾荒的老人,老人翻着垃圾桶,看见瓶子就往自己的脏袋子里放。
那位老人驮着后背,慢悠悠地翻了一个又一个垃圾桶。
然后那位老人走到他的面前,指着他摔在地上的手机,说着比利听不懂的话。
比利掏出一张钱,并示意自己身旁。
比利用着他自己的母语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坐在这陪我一会,我就把这钱给你。”
那位老人手指比划,比利一一点头。
然后老人就坐在他的身旁。
比利看见老人浑身脏兮兮的,还有一股恶臭的气味,他也没有嫌弃,因为有时候手术室里的气味更加重,更加难闻。
比利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老人说:“我这辈子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兢兢业业的活着,从小父母就不管我,偏偏他们还期望我能变得很厉害,甚至是成为国家的总统。”
比利自嘲一笑,旁边的拾荒老人却拍了拍他的肩,并递给他一支烟。
比利一看,那是一根被抽过的烟,他嫌弃地摆了摆手。
老人见状,也不管他,自己就点燃了那支抽了一半的烟。
比利接着说:“我不抽烟,不喝酒,就是生怕有一天会被人投毒,没想到居然有人强制我,让我对药成瘾。”
“我怕被我家人知道,拼命配合,没想到现在却出了这么一件事。”
比利嘲讽着:“真想在你们这里扔一个炸弹,把那个男人,还有那对夫妇一起炸了。”
仿佛是想象着这样的盛况,比利还笑出了声。
他往钱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丢在一边,拾荒老人却看都不看一眼,转身离开,并骂骂咧咧的说着比利听不懂的话。
比利却愣住了,一个拾荒老人,最缺钱的人物,却连脏了的钱都不要,这是何等的有骨气。
然而并没有过多久,拾荒老人就带着几位警察叔叔到来。
拾荒老人指着比利:“就是他,侮辱钱币。”
比利一脸蒙圈的被抓进了警察局。
事情来得太快太突然了,等盛初夏和顾尉霆知道后,两人默默对视一眼。
盛初夏看着监控里的比利,她眉头逐渐皱起,眼神逐渐认真,然后手撑在桌子上。
她对身旁的工作人员说道:“麻烦放大这里。”
工作人员将画面放大,盛初夏看着比利一张一合的嘴,重复看了几次后,她说:“有人威胁比利。”
顾尉霆挑眉,夏夏会唇语这件事,他并不知道,可以说很惊喜了。
而这边,比利不敢让戴清宁过来赎自己,因为怕被人看见。
但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一晚上了,如果还不赶紧回去吃他的药,他会跟癫痫发作一般,到时候可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比利在大喊大叫,但是没有一个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黄国安看着盛初夏,他心里挺担心的:“要不放他走吧?”
盛初夏却摆了摆手:“不用。”
“为什么啊,说实话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万一他回去之后说一说,那咱们两国之间搞不好就成外交事故了。”
黄国安是真的想到了这一方面,他好担心啊。
盛初夏却安抚黄国安:“上次在深山里的违规建筑,你还没有找到幕后吧。”
黄国安一愣。
盛初夏接着说:“放心吧,这不会成为外交事故,甚至还有可能会让那个案件水落石出。”
黄国安不说话了,他仿佛下定决心一样:“好,我信你。”
盛初夏没说话。
上一次的违规建筑,在塌陷的时候一共造成了数十人死亡,还有不少人受伤,简直就是重大事故。
黄国安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却苦于找不到凶手。
如果能将凶手绳之以法,他不介意用自己的前程去做赌注。
时钟到了早上八点。
比利眼前的早餐一点都没有动过,他叫嚣着,但却无人理会。
渐渐的,他的声音开始小了,而且还伴随着那种蚀骨的疼痛。
一开始像是几只蚂蚁的啃咬,后来变成了蜜蜂的针扎,再后来,全身开始蔓延这种疼痛。
比利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开始他还能忍。
当他的脸蛋开始布上密密麻麻血色时,他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看守人员将这件事告诉黄国安,彼时盛初夏就在黄国安的一旁,她听到后,立即放下手里的文件,然后快步走到屋内。
比利捂着自己的喉咙,他青筋凸起,面孔狰狞,看起来极其难受。
盛初夏看见比利这一模样,她皱着眉,连忙吩咐顾尉霆:“带人去公寓那边。”
顾尉霆也没问什么,直接应答:“好。”
盛初夏看着顾尉霆的背影,提醒道:“可能是戴清宁。”
顾尉霆回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用眼神示意没问题,让盛初夏不要担心。
黄国安跟随着顾尉霆的脚步。
不知不觉中,他居然将主导权给让位了。
按理说不该让外人来插手案件的,好在顾尉霆当初是他们的红人黑客。
黄国安希望这件事情过后,他可以申请上级对外人插手案件这件事情从宽处理。
“顾少,你们怎么会认为是香门的那个掌门人?”
顾尉霆挑眉:“大概是直觉吧。”
这是什么理由?
黄国安得不到解答,他干脆不问,而是将人员部署。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他们现在要去抓的人,可是罪大恶极的恶人戴清宁。
他的违规建筑导致数十人死亡的重大案件,这人被抓了,这辈子肯定是出不去的。
搞不好还是死刑。
黄国安显得很紧张,他还申请了爆破专家,生怕这一次戴清宁也在公寓里安装炸弹。
如果这一次戴清宁真的在公寓里安装炸弹,那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
戴清宁还在悠闲的吃着早餐。
他问道自己的助理:“为什么比利还不把腕表拿过来?”
助理如实回答:“老爷,比利昨晚没有回来。”
“跑了?”戴清宁嗤笑,“他不会真的以为他可以跑得掉吧?”
助理摇头:“不清楚。”
“去找。”
这还没有找,门口被敲了敲。
助理说:“可能是比利。”
打开门,没有看见比利,只有门口的一个外卖盒子。
这个外卖盒子上还有一个花纹的图案,这是他们香门原来的图案。
助理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将袋子往里提,然后急忙将信件从里面拿出来交给戴清宁。
戴清宁看着信件上面的字体,他将手里的杯子用力砸在了助理的脸上。
杯子被砸破,割破了助理的脸,还溢出了一点鲜血。
戴清宁将信件甩在了助理的脸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助理看着信件,这是他们香门原来的一个炼香师所带来的,现在在做法医的工作。
他报信说通讯被监控,所以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还告诉他们,说有人来抓他们了。
助理心瞬间就沉了下去,他都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
“老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戴清宁大吼,“废物,废物。”
他所做的一切部署还没进行,就被对方是识破了身份。
助理顶着戴清宁的怒火:“老爷,我们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青山?每次都要逃,他妈的还要逃多少次?”
又是一些东西往助理的脸上扔,助理躲都没有躲,硬生生抗住了这些屈辱。
顾尉霆已经抵达了楼下,他们没准备大张旗鼓的到来。
派进去搜寻的爆破手说公寓并没有检测到炸药,黄国安这才放下心,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人员伤亡严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