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东西吧。”白松泉给盛初夏递了保温盒过去。
盛初夏伸手接了过来,她一脸疲惫,只喝了两口汤,便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眼皮底下都是黑眼圈,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过去。
白松泉说道:“我用这么好的药给你保胎,不是让你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
“哦。”盛初夏乖乖又捧起保温盒,“老师,我想去一趟国外。”
“为什么?”
盛初夏不语,她看着蒙着纱布的顾尉霆,他现在还在昏迷中。
白松泉见盛初夏不回答自己,便说道:“要去就去吧,注意安全就是。”
“可能会尽快起程,所以到时候尉霆的康复情况,还得老师你多多费心一下。”
“你啊……”白松泉也就指了指盛初夏,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出口。
盛初夏扯了扯唇角:“老师,我不可能等到行动不便的时候再过去。”
“是是是,你说的都有道理。”白松泉摊开掌心,“就算我让你不要去,你会听我的吗?”
“不会。”盛初夏说得斩钉截铁。
白松泉:“你都有主意了,还来问我。”
白松泉倒是想起一件事:“你的婚礼时间都定下来了,请柬也发出去了,这婚礼还能办下去吗?”
盛初夏摇了摇头:“恐怕是不能了,时间太仓促了,他的状况也不可能恢复到最佳。”
而且这件事情她不找回场子来,就实在是对不住她自己,也对不住顾尉霆。
白松泉轻叹一声:“你爷爷可是很想看见你结婚的,要是知道准备这么久的婚礼要取消,恐怕心里不会太好受。”
“老师,我也没办法。”
“唉,冤冤相报何时了。”白松泉也劝不了盛初夏。
因为不管他说什么,盛初夏都还会固执地只坚持自己的意见,就跟当年她说走就走一样,一点情面都不留的。
盛初夏睡了一觉。
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一睁开眼就立马看向顾尉霆的方向。
然后就对上了他的双眸中。
那一眼,仿佛相隔了许久。
盛初夏走了过去,她牵起顾尉霆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顾尉霆只是睁开眼看着她,却再也没有别的行动,并且他还很困,眼皮时不时还往下耷拉着,仿佛就要睡着的样子。
盛初夏说:“你醒了就好。”
“我可能不会照顾你痊愈,所以你要好好的,自己加油。”
顾尉霆实在撑不住了,他闭着眼睛,手指却动了动。
盛初夏接着说:“我会在你痊愈的时候,将这些事情给处理完。”
“这事因我而起,我会自己解决。”
盛初夏也不管顾尉霆听不听得到,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直到护士换了两瓶点滴后,她才停下。
盛初夏将顾尉霆留在了医院,然后回了一趟顾家。
结果却在家里碰上了客人。
“爷爷。”
顾鹏正开心道:“夏夏啊,回来得正好,这位是静影的母亲,这位是静影的父亲。”
盛初夏朝着两位看起来还挺年轻的长辈问了声好,这两位都是老艺术家,并且拍了不少经典的抗战片。
简单寒暄后,盛初夏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让佣人替自己收拾一点行李,然后敲了敲小刀的房门。
“进。”
盛小刀以为是甜甜,结果推门的却是盛初夏,他高冷的声音瞬间变得软萌:“妈咪。”
盛初夏和盛小刀拥抱了一下,她看着盛小刀,柔声说道:“小刀,妈咪要去国外。”
盛小刀问:“爹地呢?”
“爹地已经过了危险期,就等后续慢慢恢复。”
“妈咪不看着爹地好起来吗?”
盛初夏摇了摇头:“爹地的脑袋做了个手术,这里凹进去一点点,你爹地肯定不想我看见他很丑的一面。”
盛小刀想了想那个画面,如果他脑袋有坑的话,确实是不想自己喜欢的人看见。
“妈咪,我懂了。”
“嗯,妈咪在办事的这些日子里,家里就需要你多照顾照顾,特别是你爹地。”
“好的。”盛小刀交给了盛初夏一个U盘,“妈咪,我想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帮上你的忙。”
盛初夏将U盘收了起来:“谢谢小刀。”
“不客气。”
母子俩互相叮嘱了一番,盛初夏这才跟顾鹏正说道:“爷爷,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国外一趟。”
顾鹏正从顾飞扬口里听到了一些,他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尉霆也跟着你一起去吗?”
“对。”反正现在也瞒着爷爷顾尉霆动了手术的事情,干脆就继续瞒下去。
“也行,要注意安全。”顾鹏正清了清嗓子,“夏夏啊,现在是新世纪了,什么指腹为婚的这种事情太老套了,咱们要摒弃这种事情,知道吧。”
盛初夏听得一脸莫名其妙,八成是家里人对顾鹏正说了点什么谎。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
“嗯?”
盛初夏想说可能婚礼要延后了,但现在说出来,爷爷肯定要问理由。
她笑了笑:“爷爷,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礼物就不用了,你好好照顾你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顾鹏正说着,就骂起了顾尉霆,“尉霆也不知道最近在干什么,家也不回。”
“爷爷,尉霆很忙。”
听着自己的孙媳妇向着自己的孙子,顾鹏正妥协了:“等闲下来的时候,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
顾鹏正也不是傻的,知道一家人有什么在瞒着他。
但他没有证据,便装傻算了。
盛初夏又陪了顾尉霆一个晚上。
这个晚上,她在顾尉霆身边睡得很熟。
翌日一大早,她起身看了顾尉霆的脸蛋好一会,然后吻了吻他干裂的唇。
和他同床共枕这么久,他睡着时候的呼吸声是什么样的频率,她心里清楚得很。
盛初夏说:“我要去老太婆那一段时间,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盛初夏一走,顾尉霆就睁开了眼。
他艰难地扭头看向门外,眼里露出一抹痛苦。
顾缘送盛初夏离开,回来的时候就见顾尉霆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顾缘走了过去,他比了食指,然后对顾尉霆说道:“这是几?”
顾尉霆闭了闭眼:“我没傻。”
“哦,我是谁?”顾缘又问。
顾尉霆如实回答:“父亲。”
“看来是真没傻。”顾缘说,“夏夏现在已经上飞机了。”
顾尉霆不想说话。
他没想到,夏夏会挑这个时间过去。
他没有怪盛初夏,怪的是自己。
夏夏这段时间已经很努力的在为他做各种事,而他却躺在这里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顾缘看顾尉霆痛苦的闭上眼,便问:“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无能?”
嗯。
是的。
虽然顾尉霆没有口中回答,但顾缘看他表情就知道。
顾缘接着说:“那就好好养伤,然后早点把人接回来,让妻子怀着孕给你报仇,也就你干得出这种事。”
面对顾缘的奚落,顾尉霆默默承担了一切。
“不过她今天这样的性格,我的教育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顾缘轻叹一声。
什么都喜欢一个人扛。
盛初夏在飞机上,她和老太太视频。
“所以,只要我认你为母亲,你的所有一切都给我?”
老太太点了点头:“自然。”
盛初夏冷笑:“那你也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做我母亲。”
老太太喜欢盛初夏这种狂妄和自信,她表示尽管来。
盛初夏说:“希望你不要后悔。”
“怎么可能后悔。”老太太很自信:“我会让你知道,你现在过的生活都是井底之蛙的生活,外面的世界很大,你会喜欢的。”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期待你的到来,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