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刘青的目光锁定了角落的这个摊位。
摊子陈列的药材不多,和其他琳琅满目的柜台相比,这个摊子无疑显得很寒酸。
偏偏就在这个寒酸的摊子上,刘青发现了一件极为新奇的东西。
刘青扫视了一下摊子上的药材,一下子就发现了空气中火元素的源头:赫然是一株长满银色茸毛的草。
最引人侧目的是,这草上还长出一条约莫一米的花茎,上面长着数以百计的紫色花朵,组成了花梗形状。
“老板,这草药长得挺新奇的,叫什么?”刘青随口问道。
“哦,这叫银箭草。”摊主笑着介绍道。
这时,旁边的陈秀秀开口道:“刘大哥,关于银箭草我也知道一些,这是一种专门生长在火山口的草药。”
王八强挠头道:“火山口还能长草?”
“火山口一圈几乎寸草不生,但唯独这种银箭草是一个例外。”陈秀秀解释道:“我在课本上了解过,银箭草的生命力相当强盛,再恶劣的环境都能够生存下来,既能耐高温又能挨冰寒,寿命长达二十年之久。”
“这位小姑娘懂的还挺多的嘛。”摊主莞尔道。
“我就是学医药的。”陈秀秀扬起俏脸,颇为自豪地说道。
闻言,刘青估计任碧君也是学医药的,而任家作为药材世家,想必任碧君是准备学成后回家族企业上班。
不过这些杂想只是一闪而过,接着,刘青看着这株银箭草陷入了沉思,并且问摊主:“这银箭草你是从哪采摘来的。”
“西昆仑山。”摊主回道。
刘青心里一动。
其实这株银箭草,他在修真世界也看过类似的,但学名不叫银箭草,而是火焰草。
传说,这是神农大帝从上古地球的昆仑山带来的,蕴含着极为丰富的火元素。
前世刘青就是利用火焰草修炼出了【火眼金瞳】这项绝技。
重生以后,刘青也曾经想过在地球上寻找火焰草的踪迹,翻阅了一些药材书籍后,也发现火焰草在地球上是叫银箭草的。
然而,不是每一株银箭草都能叫火焰草。
刚刚陈秀秀提到,银箭草的寿命一般只有二十余年,并且一旦开花就会迅速枯萎,这样的银箭草,根本达不到火焰草的标准,并且火元素也很稀少。
倒是眼前这一株银箭草,蕴含的火元素之丰富,似乎符合了火焰草的特征。
这时,摊主又说道:“一般来说,当银箭草长出这条花茎再凋谢以后就会迅速枯萎死亡,不过这株银箭草很奇特,它长出花茎后,一直都在茁壮成长没有凋谢,相当坚强奇特啊。”
旁边的王八强撇嘴道:“这都是你说的,搞不好这株银箭草刚长出花茎的时候,就恰巧被你给摘下来了。”
摊主听了也不生气,呵呵笑道:“实不相瞒,我之前去大西北游历,在西昆仑山呆了将近十年,第一次去的时候,这株银箭草就开花了,当我离开时见它还没枯萎,于是就将它移植了回来,它的寿命少说也有三十年了。”
刘青暗暗发笑。
这株银箭草的寿命何止是三十年。
根据刘青对灵气的判断,这株银箭草的寿命已经达到了百年,完全符合了火焰草的标准!
有了眉目,刘青当即说道:“这银箭草怎么卖?”
“呃,抱歉,我来这摆摊,主要目的不是赚钱的。”摊主苦笑道。
“你装什么呢,想宰我们一刀就直说。”王八强恶狠狠地道。
“这位朋友误会了,我这的交易规矩就是以物换物。”摊主拿起地上的牌子示意了一下。
上面果然写着“以物易物”四个大字。
“嘿,你身上一股穷酸味,还挺清高的嘛。”王八强嘲讽道。
“人各有志,有人爱财,我嘛,更爱遵循本心。”摊主微笑道。
刘青终于对这个温文尔雅的摊主萌生了一丝好奇,问道:“你的本心是什么?”
摊主答:“问道!”
王八强试探道:“你是武者?”
“严格来说,我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江湖术士。”摊主自嘲一笑。
术士和武者,被统称为修行者,两者殊途同归。
相对武者的境界划分,术士由高到低,依次是天地玄黄四个级别。
刘青根据摊主体内的真气规模,推测这人应该是一名玄级巅峰的术士。
“也是,你要是入流,也不至于这么寒酸了。”王八强又嘲讽了一句。
刘青却保持着尊重的神态,道:“那你想用这银箭草换什么?”
“最好是丹药,对修行有帮助的那种。”摊主很坦然的道。
刘青看到了摊主眼神当中的执着,不由起了一丝敬重之意。
这人明明都那么潦倒了,但一心还想着修行问道,在这唯利是图的时代里也算稀罕。
正当刘青准备取出药瓶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张文成,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原地踏步,还越混越潦倒,实在是让人唏嘘啊。”
大家扭头一看,居然是那位任家的供奉田长老,身后还跟着一群跟班。
田长老站在摊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摊主,透着一股优越感:“曾几何时,天师教是那么的昌盛,而如今天师教只剩下你一个传人在苦苦支撑,那些天师教的历任掌教如果泉下有知,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天师教。
这个教派,刘青还是有所耳闻的。
在封建年代还是华夏的第一道教,只是建国之后就已经没落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落魄潦倒的摊主,居然是天师教的传人,不得不说,天师教没落得太惨了……
不过摊主张文成面对田长老的揶揄却显得十分豁达,笑道:“田长老所言极是,当年我也曾踌躇满志的想要振兴天师教,奈何我天赋太差,修行了近三十年,连地师境界都没达成,实在愧对天师教的列祖列宗,所以这次武道大会我也不准备参加了,省得让人埋汰。”
田长老叹了口气,假惺惺地道:“念在我和你师傅的往日交情,我也不忍心你如此窘迫,不如我引荐你进任家效力吧,起码能过上好日子。”
张文成站起身,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很有礼节的欠身作揖道:“田长老的好意,文成心领了,但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做的,因为我还得扛着天师教的招牌,若是我投效了任家,这天师教的百年声誉就真毁于一旦了,到时我才是真的无颜去拜祭历代祖师爷。”
“张兄,你太墨守成规啦。”田长老貌似语重心长的劝道:“你看看现在的你,别说振兴天师教了,就是保证天师教的传承都十分艰难,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现在天下还有几个人重视你们这一脉。这么苟延残喘下去,才是愧对你们天师教的列祖列宗啊!”
“若是你肯听我的,一同拜在任家门下做事,权财名利垂手可得,最关键的,你还能轻松享用到丰厚的修炼资源,比如灵丹妙药,总好过你现在在这落魄的摆摊,朝不保夕,何其凄惨。”
这番话看似一番好意,但田长老的每句话,无不透露出对张文成现今状况的鄙夷和蔑视。
“老伯伯,您何必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呢?我虽然才第一次见张先生,但我看得出张先生的人品操守很不错,他绝不是那种为了趋炎附势,而放弃志向的俗人。”陈秀秀仗义执言道。
田长老一听这话就拉长了老脸,“小丫头,这里哪有你评头论足的份!再多嘴一句,我把你轰出去!”
“田老,不要和小姑娘一般见识。”张文成连忙打圆场:“这个事就此不提了吧,只能说人各有志。”
田长老反倒不高兴了:“照这么说,莫非你是觉得我到任家当供奉,才是丢人?”
“田老,你想多了,我们绝不是这个意思……”张文成苦着脸道。
“时代变了,张文成!”田长老渐渐撕掉了虚伪的客套,直呼其名:“你觉得我这是自甘堕落,但我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正所谓英雄择木而栖,想当年我也是早早的名扬天下,立誓要成就一番大作为,然而当我年老体衰后,迟迟无法破境,又有几个人还会多看我一眼。”
“直到任家向我抛出了橄榄枝,不仅厚待于我,还赐了我一颗灵元丹,就是靠着这灵元丹,我功法大成,一路突飞猛进,如今已是内境巅峰的修为,距离化境宗师仅有一步之遥。试问现在,谁还敢对我怠慢分毫!”
刘青闻言,好奇道:“打断一下,这个灵元丹是什么?”
“灵元丹你都知道,果然是没见识的后生晚辈。”田长老颇为豪迈地说道:“灵元丹是任家的独门丹方,妙用无穷,一颗下去,百病不生、延年益寿。对于我们修行之人,更有着如虎添翼的效果。但每一颗灵元丹都极其珍贵,因为丹药中蕴含着相当充裕的灵气,市价如今已被炒到了一个亿,每年任家只炼出几颗,除了进献给国家级的领导人,其余的,外人再有钱都买不到。”
刘青顿时了然。
估计这灵元丹和自己的聚灵丹、启元丹是差不多的性质。
无非是用了上年份的好药材,配合术法凝练而成。
“张兄若是能听我的,投效了任家,我可以帮张兄争取一颗。”田长老趁机又招揽了张文成:“而且任家家主任成风前不久获得了一件极品法器,靠这法器,修为更是一日千里,别说破境成为宗师了,甚至连神境的奥秘也即将参悟到了。”
张文成顿时悚然动容。
神境,那是化境宗师之上的境界。
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人境界。
如果田长老没有说谎,任成风岂不是有机会站在天下的至高地位了!
“如何,是否心动了,武道神境,相当于术法天师,你们天师教上一位的天师,已过去百年了,难道张兄不想继往开来,成就一番伟业嘛。”田长老笑了笑。
其实他这么积极的招揽张文成,可不是真的想助张文成成就一番伟业。
而是任家想要从张文成的身上搜寻到有关天师的隐秘,以便助推任成风摸索到进入神境的窍门!
即便没挖到什么隐秘,天师教流传下来的那些道家丹方,也着实让任家嘴馋。
另外,如果能让天师教的掌教,拜在任家的门下,任家在天下武道界的势力也将更上一层楼,趁机扩大!
然而,张文成沉思了一会,还是摇头拒绝了。
田长老气急败坏,只觉得浪费了一堆口水。
“罢了,既然你不领我的好意,我也随你。”田长老沉声道:“不过你这么有气节,那么摊位费是不是该付一下了?”
张文成一愣,“我不是拿一株天山雪莲换了这个摊位费吗?”
“这儿的摊位费,一天就要十万了,你那一株天山雪莲,也就够你摆三天摊,如果你接下来还要在这卖东西,就得另外再交费了。”田长老没好气道。
不过看到张文成窘迫的神情,田长老的心里却像是吃了冰淇淋一样舒爽。
你不是很清高很有气节嘛,现在穷得响叮当了,看你拿什么装清高!
这一幕,别说刘青和陈秀秀,连王八强这种坏蛋都看不下去了。
这个田长老,刚刚还满口仁义道德的,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还用这么卑劣的手段逼人家低头。
这也太欺负老实人了!
张文成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落寞地收拾了摊子,脸上透着无尽的苦涩笑容。
“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田长老还在装模作样的大发感慨。
“张先生不必沮丧,这个蝇营狗苟的地方不待也罢。”刘青忽然道。
“你是谁,轮得到你多管闲事!”田长老皱眉道。
刘青没理睬田长老,对张文成说道:“你刚刚说你想以物换物,那好,看看我手里的这颗丹药,够不够换得你的这颗银箭草。”
说着,刘青掏出瓷瓶子,倒出来一颗黄澄澄的药丸。
飘散出来的药香味,闻到张文成、田长老的口鼻里,顿时让他们为之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