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娘,那铁盒子里的东西还好吧,这些年我一直听你的吩咐,寸步不离的守着这个盒子还有这封信。”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白风挣扎着想要上前,手腕上的铁链被他甩的叮叮当当的作响。
白风看到唐剪烛自从看了那盒子和那一封信后,就一直沉默不言。
他不知道唐剪烛这是怎么了。
被困密室多年,白风的精神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
现在一个酷似他干娘的人站在他的眼前,白风的记忆和精神力已经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
他现在满脑都是唐剪烛母亲的嘱托,他要保护这盒子,他要把盒子交还给他的干娘。
现在见唐剪烛是这般反应。
白风立刻惊慌失措的看着唐剪烛:“是不是.......是不是盒子里的东西坏了?”
不等唐剪烛做出回答,白风就拽着自己的头发,发疯似的喊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盒子。”
他一边喊,一边还拿自己的脑袋往石壁上撞,他的内功深厚,手腕上的锁链又响的厉害。
她住的院子虽然偏僻,可这么大的动静早晚会引来的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波。
唐剪烛赶紧拦住他,放低了声音安抚道:“没有,没有,盒子里的东西完好无损,你看,你看。”
唐剪烛当着白风的面,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的白银扳指。
白风见到扳指后,情绪终于被安抚了下来,他看着盒子里的白银扳指,神情有些恍然的望着唐剪烛:“干娘,你为什么不把扳指戴上呢?你之前不是最喜欢戴它了吗?”
唐剪烛只好将白银扳指戴在手上。
随后,唐剪烛小心翼翼的安抚白风:“我带你出去,好吗?”
白风迷茫的望着了唐剪烛一眼,轻轻的摇摇头:“我不出去,干娘会有麻烦的,天机阁的人还会追杀你的。”
唐剪烛抿唇,一言不发,指腹在扳指表面无意识的摩擦着。
天机阁曾经追杀过原主的母亲?
看来当年原主的母亲的死,和天机阁还是有很大的关系的。
而天机阁现在又开始打起了她的主意。
前两天和她正面交锋的云意也是现任天机阁阁主慕容枫的表妹。
看来这个天机阁早晚会是她的劲敌儿。
而她现在是孤身一人,又没有武功傍身。
白云被关在密室多年,只凭借一身内力,就差点将她的脖子拧断。
这是唐剪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穿越到的这个时代,弱者和强者之间的差距。
看来她真的要找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如何发展自己的势力这件事,一直困扰了唐剪烛一整夜。
直到天亮后,一些想法才在唐剪烛的脑海里成形。
有了初步想法,唐剪烛也睡不着了,索性穿衣服起床。
她刚收拾好,就听到唐延敲响了自己的房门。
“小姐,这是要我准备的吃的。我给你送来了。”
“好,放在门口就行。”
唐剪烛打发了唐延,拿着食盒去西厢房看望白风。
昨日白风说什么也不跟她出来。
唐剪烛怕他再发疯,引来唐府的人,只好暂时顺着白风的意思,离开了西厢房。
没想到,唐剪烛一踏入西厢房,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息非一般的诡异。
不同于昨日,白风埋伏在黑暗中的阴诡氛围。
现在是死一般的寂静。
唐剪烛失手丢下食盒,凭借着昨日的记忆,来到了密室,白风所在的位置。
可是这里早已空无一人了。
唐剪烛在地上摸了摸,只摸到了一堆焦炭似的东西。
唐剪烛的手微微一颤儿。
她对着黑暗喊出了声。
“白师兄,你....还在吗?”
整个密室一片安静,冰冷的密室里,只有唐剪烛的声音在回荡。
唐剪烛用颤抖的手,轻轻抓起地上木炭似乎的东西。
白风他....死了。
这一堆木炭就是他的遗骸。
唐剪烛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在现世无父无母。
即便一朝穿越到大晋,可她对这个世界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游魂过客而已。
父亲唐樑日日在眼前,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亲情。
而在唐剪烛记忆中几乎没有出现过的母亲,查清母亲的死因,在这个时候竟成了她心中唯一的执念。
唐剪烛将白风的遗骸收了起来,就在她的后院,找了个地方埋了起来。
唐剪烛刚将白风的遗骸埋好,唐延就走了过来。
“小姐。”
“嗯,怎么了?”
“老夫人说让你收拾一下跟着她去寺庙小住两日。”
“去寺庙小住两日?”
唐剪烛捏了一炷香给白风烧上,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祖母有说为何去寺庙小住吗?”
唐老夫人那个老太婆每次见了她恨不得一口将她吃了,今天怎么会突发奇想要带她去寺庙小住。
“这个小的不知。”
唐延是唐剪烛刚从外边买回来的奴隶,很多事情,他都一无所知。
问了也是白问,唐剪烛是知道的。
于是她随意冲唐延挥了挥手:“那我自己问问吧,你就在院子里安心待着就行,若是有什么事情我再传你。”
唐剪烛说完,半天没有等到唐延的回复。
她给白风上好了香,随意扫了一眼的唐延。
正好看到唐延正直勾勾的盯着她手上的扳指。
“你认识这个扳指?”昨日为了安抚白风的情绪,唐剪烛只好将扳指戴在了手上,今天一早起来就为白风收敛尸骨。
早就将手上还带着扳指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见唐延看到扳指后居然露出这种表情,而唐延也是天机阁的一员,一定对这个扳指的事情略知一二的。
唐剪烛一下来了兴趣,她摘下扳指,问唐延。
“你认识这个扳指吗?”
唐延若有所思的开口:“这个扳指我没有见过,但是这上面的图纹,我却认识。”
“你认识?”唐剪烛想了想,猜测道:“你在天机阁见过这种图纹?”
“是的。”
唐延回答后,又轻轻的拢起了眉头:“小姐,你怎么会有天机阁的东西?”
“这个以后再说,我还要问你一件事。你在天机阁见过这种刺青吗?”
唐剪烛说完,撩起自己的头发,将耳后的七叶鸢尾兰图案暴露在唐延的面前。
唐延看到刺青的那一瞬间,双眼瞳仁瞬间放大。
唐剪烛放下头发后,唐延眼中的震惊还久久没有平静下来。
“这个刺青....”
唐剪烛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唐延,用一种近乎于肯定的语气说道:“你见过这个刺青是不是?”
“不!”
唐延倏然拔高了声音,压抑的情绪瞬间倾泻出来,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盛满了恐惧。
他的声音,颤抖的频率也非常大。
“我没有见过,没有见过!我真的没有见过。”
不管唐剪烛如何问,唐延的回答始终都是这一句话。
反复强调没有见过,那就是见过!
唐剪烛冰凉的指腹贴在耳后,轻轻的划过她耳后的七叶鸢尾兰的刺青。
这次刺青到底有什么来历?
竟然让唐延这种已经受尽苦楚的人,看到这个刺青后,还露出这般惊惧的神情呢?
还有,从昨天白风的话中,不难得知,她的母亲耳后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刺青。
这一点着实引起了唐剪烛的好奇。
看来原主的身世还真是不简单呢。
“大小姐,全家人都在等您了,您怎么还不出来。”
正在唐剪烛磨蹭之际,唐老夫人身边的唐嬷嬷过来了。
唐嬷嬷是唐老夫人身边一直用着的老嬷嬷,就连姓都跟着唐家来。
正因如此,这个唐嬷嬷在唐家奴仆的地位,那可是首屈一指的。
当然,除了唐老夫人的器重,察言观色也是柳嬷嬷必备的生活技能之一。
在得知柳氏身边的李嬷嬷被唐剪烛‘逼死’,还有柳氏因为唐剪烛被去了管家之权后,唐嬷嬷对这个一向懦弱的唐家大小姐,多了几分尊重。
“好了,我就来。”
唐嬷嬷客客气气的,唐剪烛自然不会无端挑起矛盾。
唐剪烛风云残卷的将桌子上的饭菜吃完,就带着唐延去了正院。
一路上,她差不多也从唐嬷嬷嘴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唐家老夫人虽为长辈,可是毕竟是妾室转正,而且唐家主家之人是唐樑和柳氏。
唐樑管外,而柳氏管内,府中的大小事,唐老夫人都插不上嘴。
在外人看来,唐老夫人有个孝顺的儿子媳妇,但不是亲生的始终不是亲生的。
唐老夫人自然觉得,自己这些年过得憋屈极了。
而昨日因为李嬷嬷的死,柳氏被唐樑去了管家之权。
作为唐家表面上最有权威的人,唐府的管家之权毋庸置疑的落在了唐老夫人的头上。
唐老夫人一朝掌了家权,大事小事都要随着她的兴趣爱好来。
今天不过是第一天,她就要让大家跟着她一同去斋戒。
大晋百姓最爱礼佛,凡是大户人家,每个月都少不得去佛寺斋戒几日的。
往日,没有实权的唐老夫人只能自己孤零零的去斋戒礼佛,曾经还多次受到旁人的嘲笑。
而现在唐老夫人掌握了实权,自然要带着全家女眷浩浩荡荡的去斋戒礼佛。
最好能和那些嘲讽过她的人对上,狠狠地打一下她们的脸。
唐老夫人正幻想着等会到了佛寺,如何用最直接的办法打那些人的脸,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唐剪烛。
唐老夫人见唐剪烛姗姗来迟不说,还带了一个男性奴仆的过来,立刻不悦的教训起唐剪烛。
“烛丫头,你这是作甚?你难道不知今日,祖母要带你去的寺庙其实是一座尼姑庵吗?那里面都是些女子,你带着一个男人过去干什么?”
劈头盖脸的将唐剪烛训斥了一遍,唐老夫人还觉得不解气,于是又给唐剪烛扣上一顶歪帽子。
“你父亲昨日将管理唐家之权,全权交给了我,而你现在竟然当众和我唱反调,烛丫头你今日要不给祖母我一个解释,祖母可会认为你不服管教,到时候就算你爹来,他也护不住你。”
唐老夫人在唐剪烛的头上,安上了这么一连串的罪名,心里畅快极了。
虽说,她是借了唐剪烛的光,才捞到了唐府的管家之权,还暂时将柳氏压在了手底下。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对唐剪烛好一点。
但是这个唐剪烛最近的性格变得桀骜不驯,她今日就要故意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教训教训唐剪烛。
让她知道,现在的唐家是谁在当家。
别以为她将柳氏拉下一步,就可以在她老婆子面前耀武扬威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理由了。”
唐老夫人摆起了谱,高傲的将手往身后的唐嬷嬷手臂上一搭,气定神闲的等着唐剪烛的回答。
唐剪烛没想到这老太婆,摆起架子来,竟然这么大。
人家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这是得了便宜还反咬一口。
唐剪烛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远远站在唐老夫人身后,面色铁青的柳氏和唐青鸳母女两。
被夺了管家之权,柳氏气得一晚上没睡。
管家之权最后落在了唐老夫人手里,柳氏更是气得早饭都没吃。
现在又看到唐老夫人拿着管家之权,在这耀武耀威,柳氏只觉得自己脸,被人用手掌狠狠地拍着!
柳氏咬牙切齿的表情尽数落在了唐剪烛的眼里。
她缓慢的勾唇一笑:“祖母,听说您要带着我们去寒山上的寺庙斋戒,能跟您一同沐浴佛光,剪烛心里自然是感激的。”
唐剪烛先是将唐老夫人夸奖一番,最后又皱着眉头轻声道:“可是此去寒山寺庙,路途遥远,且一路颠沛,我身边总要有人照顾啊。”
唐老夫人见唐剪烛服了软,更加的膨胀起来。
“你身边的丫鬟呢。”
唐剪烛摊开手,有些委屈的回答:“我的身边没有丫鬟,早先的一个丫头玉荷还被四妹母家的表哥给抢走了,买个丫鬟又太贵,我手里没有那么多银子,只好去奴隶市场买了一个最便宜的奴隶。”
站在唐剪烛身旁的唐延一直听唐剪烛的安排,始终垂着脑袋,但是他头发下,露出的半张脸和脖子上,都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果然是最便宜的。
一般只有被奴隶主肆意责打的奴隶,都是他们认为最不值钱的奴隶!
但凡值点钱,他们都不会在奴隶脸上动手的。
停了唐剪烛的话后,唐老夫人立刻不悦的扭头训斥站在一旁的柳氏
“柳氏,剪烛是咱们唐家的大小姐,你为何没有在她院中安排丫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