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霍栩那双坚毅而笃定的凤眸，虞软软心里像是被淋上了一层酸甜的果酱，很甜，带着致命的诱惑。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上瘾。
她迅速撇开视线，绷紧了脸，轻咳一声岔开话题，“我已经没事了，论坛上的言论，我不care啊。”
那些没有判断力只会狺狺狂吠的人，今天能被虞程程利用，作为攻击她的武器，明天就能反噬到虞程程的头上。
上辈子比这更加可怕黑暗的网暴她都经历过，她被陷害后的每一条罪行，单拎出来都足以毁掉一个女孩的一生。
如今回想起来，虞软软都感到头皮发麻。
她只希望，这一世，别再碰见那朵黑心莲。
当然，祈求上帝并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靠祷告就能实现心愿，上一世她就不会死得这么凄惨了。
这辈子，她应该时刻保持警觉性，趁着黑心莲还没上线，拼命提升自己。
就像龟兔赛跑，即使兔子有女主光环，但只要乌龟坚持不懈的努力，这场比赛，也未必会输。
“那个，你不去的话，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她闪开目光，绷紧着脸道，“大哥说，要让程程当面向我道歉。”
她冲着管家说，“福伯，给我安排辆车。”
说完，便转身落荒而逃。
只是那加快脚步的背影，暴露了她此刻的逃避和慌不择路。
霍栩看着卧室门在眼前合上，幽深凤眸如冰湖水面，他不相信什么女主光环，即使软软和虞程程之间当真是一场龟兔赛跑的游戏。
那个兔子也只能是软软。
他不会再让她重蹈前世覆辙。
想到这里，霍栩拿起手机给助理打电话，“盛德纳酒店走廊上的监控视频，修复完整了吗？”
“爷，已经全部修复完毕。”
“嗯，都发上去吧。”
这一池水，终于被彻底搅浑，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平静。
今夜，注定无眠。
“叮——”
“叮——”
放在桌上的手机，不断收到骚扰短信。
——【虞程程，你简直是本年度最下头女，恶毒，没人性，心机白莲花！】
——【你是怎么心安理得，一边享受着属于虞软软的生活，一边买水军黑她给她泼脏水的？】
——【我靠，虞软软救了你，你居然把她卖了？你简直是只举世无敌白眼狼！】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你！就这你还好意思寻死觅活？你死了，下到阴曹地府，阎王爷见了都嫌你脏了他的地儿。】
虞程程抱着被子，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
“程程，你倒是告诉二哥啊，你刚刚到底去哪儿了？”
虞清刚刚和大哥协商完回来，发现程程不在病房，吓得浑身冒冷汗，找了一圈，才看到程程滑着轮椅自己回病房来。
但女孩当时蓬头垢面，衣服也有点凌乱，虞清吓坏了。
可不管他问什么，程程就是不说话。
直到桌上的手机开始“叮叮咚咚”收到讯息，他才一把夺过桌上的手机。
看到那些陌生号码发来的恶毒短信，虞清脸色顿时变了。
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虞易生沉着脸进来。
虞清立刻将手机拿给虞易生看，“大哥，有人给程程发骚扰短信，这到底怎么回事？程程怎么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他的话音在看见虞易生身后的倩影时，戛然而止，眼里猝然闪过厌恶之色，指着不请自来的虞软软，质问虞易生，“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虞易生把软软叫来，其实也是为了学校论坛的事。
论坛忽然实名制，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
这使得虞易生彻底刷新了自己对程程的认知，他以为程程最多只是自私，小心眼，利己主义。
却不成想，她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尤其在看见了盛德纳酒店完整的监控录像之后，虞易生更是被气得肺快炸了。
他曾经在软软和程程之间难以抉择。
他曾以为软软和程程都是妹妹，都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孩儿。
他曾觉得因为程程的存在就要闹离家出走的软软真的很不懂事，很任性。
如今才明白，坦坦荡荡，拿得起放得下的那个承受了多大的委屈。
因为角色互换以后，另一个人已经直接崩溃了，已经心思歹毒的想要毁掉对方了。
虞易生一把推开虞清，冷着脸走到程程跟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哥，你干什么？”
虞清还不清楚状况，见大哥上来就如此严肃的呵斥程程，急忙想要阻拦。
虞易生却根本不理会他，“今天白天你们学校那封污蔑软软的帖子，是不是你找人发的？”
“污蔑软软？大哥，你在说什么？现在是程程被人骚扰了！”
“我没问你，你别插嘴。”虞易生皱眉瞪了虞清一眼，目光冰冷地看着程程。
虞程程藏在被窝里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她现在已经四面楚歌，再无退路，大哥是铁了心地厌恶上自己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住二哥的心。
“大哥，我知道，我不是虞家的亲生骨肉，我知道你们都看我不顺眼，希望我永远消失，现在我已经残废了，还得了肾病，你还想让我怎样？”
虞程程含着眼泪，那张清纯苍白的小脸，泫然欲泣时，真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可虞易生却只有满腔的厌恶，“别顾左右而言他，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是或不是？”
“大哥，你能别逼她吗？”
“我没问你！”
“不是！”虞程程摇头，眼泪落了下来，“不是不是不是！如果你怀疑我，就抓我去坐牢好了，反正我现在已经瘫痪重病，没有几天可活了，你要怎么往我身上泼脏水都可以。”
“大哥，你别太过分了！”虞清看到程程如此激动的模样，终于忍无可忍，走上前抱住程程，冲着虞易生发火道，“你到底被虞软软那个女人下了什么蛊？要这样对待程程？”
虞易生却只是冷笑，看着程程，继续逼问，“那你能解释监控内容吗？那天当着全家所有人的面，你否认自己推搡软软，置她于死地的事实，可是现在论坛上曝光出来的监控已经将整个过程都录下来了。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
“什么监控？”虞清神色一愣。
虞易生从兜里取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递给他。
视频是俯拍视角，应该是酒店走廊的监控探头录下的内容。
这个探头没有任何死角，正对着走廊，拍到了两个女孩从顶楼下来，到遇见王虎，再到逃跑的整个过程。
而过程中，程程摔倒，软软扶她起来，以及程程为了逃命，推开软软的画面，被拍得一清二楚。
看到这一幕，虞清有些震惊，“程程，你……”
那三人之间激烈的情绪碰撞，就好像是一场话剧表演，而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虞软软，则是局外人。
二哥那些处处维护程程的话，让虞软软感到讽刺至极。
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年那份体检报告弄错了。
她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看着病床上苍白羸弱的程程，看着看着，虞软软竟然觉得对方有些可怜。
从前的善良、教养、温柔、识大体，虞家给虞程程的一切，统统都被丢进狗肚子里去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自私恶毒的躯壳。
为了争宠，跳楼自杀，寻死觅活，试图通过残害自己的身体，来让身边关心她的人心痛。
可仔细一想。
她又觉得，前世的自己和虞程程有何不同？
只不过，上辈子，她没有虞程程的资本作践自己，只能拼命努力，提升自己，然后发光发热，照亮别人。
本质上，她和程程都是自我价值感缺失的那一类人。
他们没有安全感，他们只能通过向外界索求肯定，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只是虞软软不明白，程程享受了十五年的优质生活，她的层次为什么还不如吃了十五年苦的自己？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