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宝语重心长地安慰老父亲:“知耻而后勇,你不要不好意思承认嘛。”
傅之寒:“……真不是。那是给对方公司准备的。”
宸宝不是很懂:“他们自己不能带翻译吗?”
“这是对等原则。”傅之寒说着想到儿子年纪小,还不懂这里边的弯弯绕绕,耐着性子给宸宝解释道,“中文难学,很多国外企业虽然有中文人才,但真正敲板的人还是外国人,并不懂中文。我能无障碍听懂对面的交流,对面却只能说英文。一开始,国内很多企业为了迁就他们,也都是全英文去谈判的。时间长了之后,便会让那些人觉得我们为了生计而不得不学英文,变得越来越傲慢。我不想助长这种风气,就决定在正式场合都说中文,另外请个翻译给他们翻译。”
宸宝虽然不是太明白这其中的讲究,但能感受到傅之寒的决心:“那他们会相信你们的翻译吗?”
傅之寒轻笑:“当然不信,所以他们自己也会带一个翻译,以免被坑。这样虽然可能会存在一些麻烦,但将双方放到了一个平等的地位,也使得外面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学中文了。”
宸宝体会到老父亲的良苦用心之时,还有些担心:“那大家都在学中文了,我还需要学英语吗?”
——小家伙虽然天赋高,但其实也有一点点爱偷懒。要是外面的人都学中文了,他也可以用中文跟他们交流,那就不需要辛苦学外语啦。
傅之寒猜到儿子的心思,认真告诉他:“当然需要学,现在虽然学中文的人多,但普及率不如英文高,学英文还是有用的。更何况即使以后有翻译,你自己听得懂对方在说什么,在翻译做翻译的时候,你也能给自己多留出来一点思考空间,是不是?”
宸宝听着老父亲的谆谆教诲,乖乖点了点头。
“吃饭啦。”顾北柠的声音从厨房响起,端着烧好的菜从里面走了出来,
傅之寒看见了,连忙起身走过去:“我来吧,你和宸宝坐下吃饭。”
顾北柠从前是很不愿意占人家便宜的,哪怕只是让人顺路的时候帮自己带瓶水,她都不想麻烦别人。
可大概是最近跟傅之寒相处得久了,她有一点点贪恋这种被宠着的感觉,试探性地学着偷懒:“还有锅上的砂锅,我没有搬,那个你搬吧。”
“好。”傅之寒带了隔热手套,将砂锅搬到餐桌上,和顾北柠一起陆续拿了碗筷走出来,宸宝已经爬上自己的专属小凳子,自己围好了饭兜,准备开饭了。
三个人的晚饭温馨而甜蜜,让傅之寒愈发留恋。
看顾北柠给宸宝舀了碗汤,傅之寒试探性地说:“伦敦跟我们这儿的饮食习惯不同,去了那边不一定能买到这么好的牛肉了。”
那边好牛肉自然也是有的,只不过因为两国的生活习性不同,牲畜宰杀方式也不同,因此导致肉质和口感都会有区别。
顾北柠在那边生活了好几年,对于这些情况大致都有所了解:“要找专门的店才能买到适合我们这边烹饪手法的牛肉,有些店的牛肉是真的挺不错的,我那个时候下课了就专门去那边买。还有一些东西,那边人是不吃的,去买的话比国内还便宜。”
她说着一笑,以为傅之寒是担心自己和宸宝去那边之后,在饮食方面会不习惯。
顾北柠示意傅之寒不用担心,“你不用担心我和宸宝过去之后,在饮食方面不习惯的。在超市里或外面的餐品店里买东西、吃饭的话,饮食差别是挺大的。但是如果自己做饭的话,只要材料齐全,几乎是没什么差别的。那儿还有唐人街,还有各种中超,国内有的东西那边基本上都能买到。”
“总感觉你去了之后还要自己做饭,太辛苦了。”傅之寒说。
顾北柠轻笑:“没那么辛苦的。即使是去科研所,正常情况下也是正常上班。打卡上班,到点下班,最多也就在项目紧急的时候,需要连轴转一段时间,不会天天连轴转的。不然的话,科研所哪还有人?都一个个猝死了。”
傅之寒的目光落在正在闷头喝汤的儿子手上,琢磨着自己该怎么正大光明地以宸宝的名义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
顾北柠注意到他的眼神,继续说道:“你也不用担心宸宝的。我向人打听过了,那边也有不错的幼托班,到时候能帮宸宝办理入学,实在忙不过来的话,可以再请个阿姨帮忙。”
顾北柠在国内不请阿姨,是因为上次被顾珊珊折腾怕了,担心自己再请的阿姨还会被顾珊珊收买。
但等她去了伦敦,天高皇帝远,顾珊珊恐怕连她住在伦敦的哪条街道都不知道,也就没有办法再来做手脚了,顾北柠也就能放心请阿姨照顾宸宝。
傅之寒竟在这一刻有点想去顾北柠这儿应征当阿姨。
他知道顾北柠肯定不会同意,只能默默忍住了这个想法,转而对顾北柠说:“那你们去伦敦之后住哪?”
“找个公寓住吧,我之前租的那个房子就不错,房东和邻居都挺好的,我打算去之前再找这个房东问一下,要是房子空着就请她帮我先留着。”顾北柠说。
伦敦的租房情况有好有差,顾北柠之前只是个学生,身上的钱不多,租的房子也不会太贵。通常来说价格就决定一切,虽然顾北柠说这房子不错,但相比于伦敦的那些豪宅肯定是有差距的。傅之寒不想他们母子再受委屈。
思索片刻,他尽量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我在伦敦有套房子,一直空置着,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带宸宝住过去。”
顾北柠的心莫名忐忑了一下,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和傅之寒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这样的距离让顾北柠期待的同时,也涌现出一种对自我保护的抗拒。
她已经和傅之寒走得太近了,这一次去伦敦也是为了让自己对傅之寒死心,不能继续再跟他纠葛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