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我和妹妹你都是镇国公府的小姐,都是镇国公的女儿,为何妹妹你能够名正言顺地进宫,姐姐我就不能去赴宴会呢?咱们两个都是代表着镇国公府的体面,自然也应该同时出现在那些名门闺秀的面前,这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多么深呀!”
“平日里的那些小场合,你若是一个人出现,姐姐可以不跟着你。毕竟你这个性子吧,的确不容易和别人相处,总是容易和其他人起争执。姐姐我就是因为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对你非常的了解,也明白你的性格,所以才没有与你多多的计较,没有把你说的那些不该说的话放在心里。”
说到这里,顾思萍抬手捋了捋她的头发,一副矫揉造作的姿态,用不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顾无忧。
“偶尔你耍大小姐脾气,和我闹别扭,我也不会真的训斥你。可是今日这个赏花宴上可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你可不能在这个赏花宴上随意的胡来,丢了咱们镇国公府的脸面呢!我比你年纪大了几岁,自然见识要比你更广些,这认识的那些名门闺秀也更多。素日里,我和那些其他的世家贵女经常打交道,和她们也算是有些来往,也是有那个资格在她们的面前说上话的。”
“如果你在这些世家贵女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恼了她们,我可以在旁边为你打圆场,可以在她们面前为你多说几句好话,这样的话他们自然也就不会把责任推到咱们镇国公府的头上,也自然就不会觉得是咱们镇国公府没有家教,所以才培养出了做事鲁莽的女儿。今日这赏花宴上,有很多平日里与我私交很好的世家贵女参加,这我都是知道的。妹妹你往日里不善结交好友,若是一个人去,在宴会上没有熟识的人,难免有些尴尬。”
“如今,哥哥驻守在边境,多年都没有回来,咱们镇国公府在京都里面的地位,自然要靠咱们两个女儿维护着。妹妹你之前和那些其他名门闺秀就颇有嫌隙,这些事情想必妹妹你应该也没有忘记吧!那些名门闺秀应该也把这些事情记在了心里面,说不定就等着找机会来报复妹妹呢!平时在京都里面有咱们镇国公府护着,那些其他的名门闺秀自然是没有那个胆子敢欺凌到你的头上,自然是没有那个勇气得罪咱们镇国公府的。可是现如今进了皇宫里面,就算是妹妹你惹出了什么事端,咱们镇国公府也是帮不到你的呀。”
整理好了自己的仪表,顾思萍又挤出了一丝虚伪的笑意,伸手亲昵地揽住了顾无忧的胳膊,有意无意地贴近顾无忧,借此来表现二人的关系非常亲密。
“而且妹妹你的性子又那么冲,到时候指不定会真的与那些其他的名门闺秀撕破脸,那可真的要败坏咱们镇国公府的名声了。这件事情要是传到父亲大人的耳朵里,只怕父亲大人到时候一定会气急败坏,一定会惩罚妹妹的,难道妹妹就希望父亲大人生气吗?父亲大人既然让我平日里多多关照妹妹一些,那我自然也是要承担起这个责任的,总不能让父亲大人对我失望吧!”
“再加上这赏花宴的主人可是乔贵妃,那可是一个狠角色呀,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如果今日是由皇后娘娘来举办这个赏花宴,那么我可以放心大胆地让妹妹自己一个人去参加,不会执意要陪着妹妹。毕竟皇后娘娘是妹妹你的亲姑姑,和你之间有着血脉亲情,自然是不会让你真的在皇宫里面受委屈,也是不会让其他的人在皇宫里面欺负你的。但是乔贵妃可不会在乎妹妹的安危,也不会关心妹妹的感受。说不定乔贵妃到时候会在旁边看热闹,而且会煽风点火,想办法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动摇咱们镇国公府在京都的地位呢!”
“正是因为妹妹你的姑姑是当今的皇后娘娘,所以想必妹妹在乔贵妃心目中也没有一个好形象吧!毕竟皇后娘娘和乔贵妃的关系到底有多么的差,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那乔贵妃连皇后娘娘的面子都可以不给,在后宫里面都可以和皇后娘娘分庭抗礼,屡次顶撞皇后娘娘,分明就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难道乔贵妃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镇国公府嫡女吗?还是让姐姐我陪伴你一起吧,这样咱们姐妹俩也可以在宴会上找点乐子,彼此解解乏。不至于让妹妹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闻言,顾无忧停下了脚步,只是她的目光仍然直视前方,并没有回头施舍给顾思萍一个眼神。
“姐姐刚才说的话有些是对的,可是有些就不大合适了。虽然我称你一声姐姐,但是也不过就是因为你年龄比我大几岁,我尊重你所以才这样做的,但是实际上你并不是我亲姐姐吧!我的母亲是名正言顺的镇国公夫人,身份尊贵的安黎长公主,当今陛下的亲妹妹,备受太后娘娘的疼爱,可是姐姐你莫不是忘了你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出身了?你母亲之前都干过一些什么事情,姐姐你应该比我更加的了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不再说一遍了,否则的话就让姐姐在这么多下人的面前丢了脸啊!”
“姐姐也应该不愿意让其他人再提起当年的旧事吧!就算是现在我母亲离开了人世,那个镇国公夫人的位置空了出来,可是姐姐你的母亲始终都是一个小小的妾室,父亲大人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把姐姐你的母亲扶正呀!这也就说明了,哪怕我的母亲已经撒手人寰,父亲大人心中也只有我母亲这么一个人,只有我母亲这么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其他的女人自然是不能够与我的父亲相配的。因此,姐姐虽然也是父亲大人的女儿,可是毕竟是庶出,和嫡女总是不一样的。你我虽同是镇国公的血脉,但毕竟嫡庶尊卑有别,身份当然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我此番去赴宴,是乔贵妃亲自派人来邀请我的。宫里传信的人,只提到了我的名字,并未说让姐姐与我同去。这宫里的人也就只给了一张请帖,这一张请帖当然对应的就只有一个人,这个道理,姐姐应该明白吧!如果姐姐也收到了请帖,说明姐姐也得到了乔贵妃的邀请,自然是有资格参加这个宴会的,也自然可以和妹妹一起出发。可是据我所知,那宫里的人只到了我的院子里,只把请帖交到了我一个人的手中,应该和姐姐没什么交集吧!既然姐姐没有收到请帖,恐怕说明在乔贵妃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姐姐这个人的存在吧!”
说到这里,顾无忧突然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和高傲。
“这么重要的宴会,能出席的人选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妹妹一向胆子小,可不敢随意带无关的人去赴宴,唯恐坏了皇家的规矩,让人抓住了镇国公府的把柄,为父亲他带来了麻烦。我身边跟着的只有白芷和一个侍卫。姐姐觉得你是可以代替白芷无微不至地伺候我,还是代替父亲安排的侍卫在危急关头保护我的性命呀?”
“就算是姐姐愿意自降身份,以一个下人的身份陪伴在我的身边,我也自然是担不起姐姐这一份好心的。姐姐虽然是妾室生的女儿,但是好歹也是咱们镇国公府名正言顺的主子,总不好和那些婢女一样,在主子面前低三下四的吧!至于宴会上的事情,妹妹自有应对之策,就不劳姐姐操心了。”
“而且姐姐既然口口声声说认识赴宴的顾客们,那姐姐就更应该清楚,这次收到乔贵妃邀约的,都是身份尊贵的高门嫡女,没有任何一个庶女被邀请入宫。既然姐姐心里如此的清楚,又何必让妹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姐姐呢?姐姐不嫌丢人,妹妹我还要面子呢!姐姐若真的为了咱们镇国公府的面子着想,如果真的不希望父亲大人生气,那就还请姐姐赶紧回府去吧!这老是在外面丢人现眼的,毁坏的是姐姐你的名声。父亲大人就算是真的生气,也会生姐姐的气,与我又有多大的关系呢?”
临上马车时,顾无忧百无聊赖地抬起手,摸了摸头上那枚凤头钗。
受到触碰,凤头钗在阳光照耀下微微晃动,那夺目的光辉映在顾思萍的眸中,无比刺眼!
“如果姐姐真的去了,一个庶女被众多嫡女围着、议论着,只怕会难以自处的。姐姐刚才也提到了,这在京都里面咱们镇国公府自然是颇有地位的,谁也没有那个胆子,对咱们镇国公府说三道四的。就算是那些其他的名门闺秀,平日里瞧不起姐姐的出身,觉得姐姐是一个庶女,没有资格和她们做伴,但是看在父亲大人的面子上,最多也不过就是在背后说姐姐你的几句坏话,议论一下姐姐,这在明面上可是给足了姐姐体面的。”
“但是这一旦进了宫,没有了这镇国公府的庇佑,这受委屈的人恐怕是姐姐,而不是我呀!毕竟我除了这镇国公府嫡女的身份之外,还是当今长公主的女儿,太后娘娘的亲孙女,身上也是流淌着皇家的血。说起来,这皇宫也算是我的第二个家,小时候我经常跟着母亲一起进宫去拜见太后娘娘,我这进宫一趟也算是顺理成章,没有任何人能够指出我的错误来。
“哪怕是乔贵妃真的故意刁难我,让我在那些名门闺秀面前丢脸,我也可以去找太后娘娘寻求帮助,让太后娘娘帮我对付乔贵妃。那乔贵妃再怎么嚣张,再怎么得到陛下的宠爱,也不过就是一个后宫的嫔妃,难道有那个胆子在太后娘娘面前放肆吗?只要有太后娘娘给我撑腰,就算是乔贵妃我也不会放在眼里的。可是姐姐你在皇宫里面应该没有其他的靠山了吧?”
顾无忧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来,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顾思萍,冲她挑了挑眉。
“我如果在乔贵妃面前说错了话,乔贵妃就算是不给我的母亲面子,可是只要太后娘娘为我说几句好话,乔贵妃自然是不会与我多多计较的。但是姐姐如果得罪了乔贵妃,恐怕在皇宫里面会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愿意搭理姐姐,到时候姐姐恐怕就难以平平安安的离开皇宫了。”
“倘若姐姐执意要凑这个热闹,大可以现在去找父亲说明情况,让他再安排一辆马车送你进宫,妹妹绝不会阻挠。妹妹的马车小,容纳不了姐姐。这时间紧迫,赏花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若是再不赶紧动身,只怕就要迟到了。到时候难不成我要向乔贵妃解释,是我的姐姐多加阻拦,死缠烂打非要让我带着她一起进宫,所以才耽搁了时间吗?”
“姐姐应该也不想让那些名门闺秀,知道姐姐今天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姐姐你瞧瞧,这四周已经围了这么多人在看热闹,说不定过一会儿就会传出很多流言蜚语呢!姐姐还是注意点咱们镇国公府的脸面,赶紧回府吧!言尽于此,妹妹先告辞了。”
白芷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顾无忧上了马车,随后放下了帘子,遮住了顾无忧的身影,命令车夫前行。
“你!顾无忧!”
“你给我站住!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什么嫡庶尊卑有别,什么难以自处,你给我停下,把话给我说清楚!”
她的话彻底惹恼了顾思萍,狠狠践踏了顾思萍引以为傲的自尊。
“嫡女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啊?!不就是比我多了一个身份显贵点的母亲吗?瞧你那个得意的劲儿!”
“你母亲早就已经死了,她日后再也不能护着你了!”
怒上心头的顾思萍不依不饶,一路小跑,跟着马车嘴里说个不停,甚至还不受控制地输出了几句脏话。
“你不就是怕我在赏花宴上抢了你的风头,让你不能显摆自己吗?所以才刻意在这里为难我!”
“你分明就是忌惮我,何必找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碧荷见自家主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失态,知道自家主子定然是气昏了头,赶忙快跑追过去,拦在了她面前。
“大小姐!别追了!单凭您这两条腿,怎么可能追得上马车呢?!”
“您先消消气,别为这点小事失了理智。”
“大家都围在这里,若是大小姐您说错了话,让他们听到了,只怕会落了口实,会影响您辛辛苦苦营造的好形象啊!”
说着,碧荷从怀中掏出了手帕,轻轻地为顾思萍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二小姐的性子,大小姐您也是知道的。她一向是刁蛮跋扈得很,说话不过脑子,做事也极为任性。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其实没什么恶意的,大小姐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不去参加赏花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对您有太大影响的。大小姐,您这几日一直忙着侍奉二小姐,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还是回府好好休息吧!”
“奴婢现在就…”
啪!
碧荷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顾思萍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脸迅速就肿了起来。
“大小姐您…”
她没想到顾思萍会如此对自己,怔愣地用手捂着自己有着鲜明五指印的脸,双眸中满含泪水。
“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本小姐面前说三道四了?一个小小的贱婢,有什么资格来教本小姐做事?!”
“还真是无法无天了!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顾思萍把心中的火全都一股脑地撒在了碧荷身上,完全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出气筒。
“你是本小姐的奴婢,居然敢站在那个蠢丫头那边,替她说话!那个蠢丫头如果没有恶意的话,那谁有恶意?难不成本小姐有恶意呀?!”
“你这贱婢,竟然敢为她开脱!你是不是翅膀硬了,眼看着那个小贱人风头正盛,就想吃里扒外,投靠到她的麾下了?!”
“你要是敢背叛本小姐,本小姐就立刻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顾思萍越说越气,不停地推搡着碧荷,眼神极其凶狠。
“奴婢没有!”
“呜呜…奴婢真的没有啊!”
“奴婢对大小姐忠心耿耿,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小姐您着想,绝对没有异心啊!求大小姐相信奴婢!呜呜…”
碧荷不敢反抗顾思萍,任由她对自己动手,只能委屈地呜咽着,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在地上。
“还敢哭!你有什么好哭的?你有什么好委屈的?难道本小姐冤枉你了?!”
“少在这里跟本小姐装可怜,本小姐才不会因为你装模作样掉几滴眼泪,就会对你心慈手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