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两人出了珍宝阁。
花月红通着圆溜溜的眼睛，一把甩开沈月璃手掌。
“你为什么要这么伤不公子的心？”
沈月璃忍了忍喉咙的哽咽道：“不支持你的楚公子了？”
花月垂下头，嘟起嘴巴。
“奴婢当然想你有得选，慢慢选，选个方方面面最适合的。”
“可目前来说，不公子，比楚公子好！”花月咬了咬唇，下决心道。
沈月璃吸气以平复心绪。
谢王殿下，大月来日的君王，自是无人可比的。
她也很讨厌自己，拒绝赵夜尘，竟能比拒绝楚云齐果断。
"花月，天上的星星很璀璨。但不是谁，都有本事，纳入怀中!"
"小姐，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
"不公子不是天上的星星!他一直在我们身边!"
沈月璃不知道怎么与花月解释。
不公子，只是暂时在我们身边罢了。
她以旁观者视线打量自己，亦觉得自己，不知好歹。
花月不会明白，世上并无天不怕地不怕之人。
只有一无所有，没什么好失去，因而才无所顾忌之人。
但若一旦拥有了什么，那个人，比任何人都要害怕。
生怕得到后，却还得再失去。
那她会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沈月璃目光沉寂地看着角落出神。
花月意识到自己，说得过份。
缩了缩脑袋:"小姐..."
花月见沈月璃久不回应，抿嘴道:"小姐，你这么喜欢楚公子吗?"
"傻瓜，才见过四五面，勉强可称熟人，哪这么容易喜欢上。"
沈月璃揉揉花月脑袋。
两人踏过青石板路，迈向沈府门前。
“月璃！”一声清澈如昆山玉碎的男子声音传来。
楚云齐？
沈月璃循声看去。
沈府旁侧巷子里，楚云齐一袭青衫，身姿如松如竹，笑盈盈看着自己。
“月璃，方才心绪激荡，反把正事忘了。”
楚云齐摊开手，掌心里三根信号弹。
“此为楚家信号弹，你拿着，若遇危急，放弹，楚府必倾巢为你解难！”
沈月璃牵起花月，走入巷中。
垂下双手，亦垂了垂眼眸。
眼眸再抬起，目光清澈而坚定。
“楚公子，多谢你的好意，请你拿回去吧。”
“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上你！”
“今早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我不能骗你，更不能骗自己！”
拒绝过赵夜尘后，再来拒绝楚云齐，不那么难了。
楚云齐目光几乎不着痕迹地微凝一瞬。
温和微笑道：“我们方见过四五面，彼此了解无多，你怎好草率下结论？”
楚云齐露出恰到好处，故作委屈的表情，看着沈月璃。
沈月璃心软了一软。
她吃软不吃硬，若只论性情，不论其他，楚云齐，真能把她吃得死死的。
不行！越是犹豫，来日便越难处理。她要一鼓作气，将当断之事，都断了。
沈月璃掐紧手心，吸一口气，道：“喜不喜欢，一见面便知道的。”
楚云齐目光微滞，意识到沈月璃，这回似乎坚决。
“月璃，你与我相处时的心动和快乐，我看得出。”
沈月璃咬牙，一鼓作气：“楚公子，我贪恋你人品好，家庭温暖，我求而不得的一切，你都触手可得。”
“我只是渴望拥有你拥有的一切，却没有在渴望你，楚云齐本身。”
“这不是喜欢！只是贪婪，是利用！”
楚云齐认真端详沈月璃的目光，知晓她没有说谎。
眼眸中闪过苦楚。
就在今天早上，沈月璃屡次未能下定决心，拒绝于他，他还以为自己与沈月璃，指日可待。
“月璃...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知道，我愿意被你利用。心甘情愿！”
“我不愿意！”
沈月璃转过身子，背向楚云齐。
“我不愿意当一个贪婪自私，面目可憎之人！”
“你值得真心对你的女子。”
楚云齐痛楚地捂住心口，不知如何作答。
身为名扬都城的天之骄子。
他的内心，有他当有的骄傲。
若对沈月璃说出如“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之流的退让之语。
他内心最底线的尊严不允许，且说出来，太过违背人性，他自己也不信的。
“我们...”
我们再了解了解...
楚云齐想说出此句话，却觉得无力。
沈月璃说得对，会不会喜欢上一个人，第一眼，便知的。
正如他第一眼看到沈月璃，便心中泛起涟漪，莫名地，想要与她说话，想要保护她，阻拦别人伤害她。
沈月璃看着他，了然地，没有笑意地微笑。
“楚公子，月璃仍盼能与你作朋友，乃至作共同战斗的盟友。”
“若不行，亦不勉强。”
双手作揖。
转身离去。
楚云齐于巷子中呆立许久，骑马离去。
“头，这怎么回事？”
“大小姐不要咱主子，也不要楚公子？”
暗卫从墙头冒出脑袋。
乌衣蹲在角落，口里叼一根青草。
“女人心，海底针！”
“要不要告诉主子？”
乌衣眼睛眯了眯：“再观察观察！”
“大小姐会不会，女孩子喜怒无常那几天来了？”
乌衣眯起眼，瞅发话的暗卫，陷入沉思。
正当暗卫面色羞赧，想嫌弃自己说了蠢话，大小姐不至于喜怒无常的时候。
乌衣异常认真地点头。
“有可能，如此甚好！”
沈月璃拒绝完楚云齐。
回到月华院，大睡一日，把前一晚欠的觉补上。
随后几日，皆睡得昏昏沉沉。
花月后知后觉，觉察到自家小姐状况不太对劲。
“小姐，你病了？”
“没有。”沈月璃打着呵欠，从美人榻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也觉得自己睡得有些多。
现下只等沈星璃东窗事发。
难得清闲，除了睡觉，都不知要干什么了。
“花月，平日你在院子里没事时，都干些什么？”
“那可多了！玩叶子牌，看话本，对打练功，嗑瓜子听八卦，有时还一起去外头逛街看戏！”
花月眉飞色舞。
沈月璃却陡然坐直身子。
谁说她没事干！
阵术，传言中的巫族与杜家的关系之谜，还有赵夜尘身上的蛊，不定时炸弹般悬在赵夜尘身上。
她有得是事情干！
沈月璃恢复干劲。
冲入房中，翻出先前紫衣送来的书籍。
一本本翻阅，寻找阵术与巫族的记载。
半天过去，沈月璃眉头深深皱起。
巫族，似乎被人有意，从历史上抹去，只能在边角杂谈中，寻得吉光片羽。
巫族，出自南明，曾举族北上。
南明？南明的北边，不就是大月？难道杜家，乃北上的巫族之后？
沈月璃花了大半天，只得到这一条讯息。
“花月，城中可有南明商贾聚集之处？”沈月璃问道。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停在一座异域风情的酒坊前，沈月璃与花月，掀开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