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年洗漱下楼，看见王爷就穿着家居服窝在沙发中看书。
书的封面很学术，好像是讲地质学的。
她走过去，坐到王爷对面。
风恒抬起眼睑，露出一点笑意：“餐厅有早饭。”
他放下书，站起身，揉乱她没怎么打理的长发。
“发什么呆呢？不饿吗？”
他的手也跟人一样凉，寒气从头顶下泄，却让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她享受这一刻的温情。
她不自觉晃了晃脑袋：“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风恒感受手心中的毛茸茸动了两下，轻笑：“可。”
两人一块往餐厅去。
白年把心头的疑问说出来：“如果一个小倌偷了您的情报，但是他是被逼的，其实蛮惨的，您会怎么办？”
风恒严肃：“不可能。”
“本王素来洁身自好。”
白年揉揉眉心：“假如，我说的是假如，那就您府里的侍妾好了。”
风恒进行二次打击：“更不可能。”
除了她，没有一个侍妾能近得了他的身，更无法接近他的书房。
白年败下阵来：“您就不能假装没那么厉害吗？”
风恒无情：“不能。”
白年无奈摆摆手：“算了算了。”
风恒面无表情盯着她，黑眸一眨不眨。
白年被看得浑身发毛，刚想开口，就听见风恒施施然道：“你心中，不早有答案了吗？”
白年蔫蔫地托着脑袋：“可这不是养虎为患吗？只有圣母才会这样做吧？”
“你不也会吗？”风恒直击心灵。
白年悻悻道：“所以我怕我自己是圣母啊！”
她毫不留情吐槽自己：“我原来怎么没觉得我是圣母体质呢？我还把自己当做黑化大女主来着！”
风恒茫然。
没听懂。
他淡淡道：“你会让事情不可控吗？”
即便你没办法，我也会在后方帮你处理好一切。
去吧，别让自己后悔。
白年摇头：“不会，我会试探过后再出手。”
风恒挑眉看她，似是在问。
“那你还有什么问题？”
白年一拍餐桌：“说干就干！”
风恒勾起唇角：“去吧。”
他了解小姑娘的全部。
他的小姑娘是最最善良的小姑娘，如果她这次推波助澜，宁桓因此变得更惨而发疯或死亡，那小姑娘绝对会悔恨一生。
哪怕，逼死宁桓的并不是她。
白年走后，风恒吩咐手下：“派两个人，看着宁桓。”
几天后，白年找到宁桓，直接指出他被林阳利用了的事实。
“林阳是故意让你拍到的”
“目的是什么？目的当然是让你来我车前面闹！然后他拍下来，编出一个我强迫年轻男孩子就范的故事，再将这个故事卖给刘程前，从刘程前那边拿资源。”
“你不信吗？要不要我给你看看视频？”
宁桓更萎靡了些。
他漆黑的眼窝深陷，双目无神，和前几天极度的兴奋截然不同。
像是，被强制戒毒之后的萎靡不振。
他缩在沙发里，无精打采：“我信，所以呢？我要的资源不能给了？”
“别急。”
白年推出一个手机放在宁桓面前。
宁桓只扫了一眼，就挪开目光。
那个手机跟了他好几年，他十分熟悉。
哦，原来是被发现了。
那谈好的资源又要泡汤了。
“是我的，狗仔也是我找的，你们准备怎么我？曝光我？封杀我？还是要把我再送给那些禽兽？”
宁桓的声音平淡无波，就好像是对生活完全失去希望的暮霭沉沉的老翁。
他不在意，哪怕是对他曾经最渴望的东西。
他已经，完全麻木了。
“没有。”白年摇头：“资源我们还可以给你，但是，我们白鲸可没有你在天宇的龌龊事，你要想清楚，进了白鲸，资源都要靠你自己努力，那种捷径再也没有了，你能适应吗？”
宁桓抬抬眼皮，终于有了一点情绪波动。
他难以置信：“你们是坑我的吧？我给的证据没有用，还找狗仔偷拍你，你怎么还帮我？”
他嗤笑：“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圣母婊！”
白年盯住他死气沉沉的眼眸，唇边含笑。
“你恨吗？”
宁桓沉默。
白年把旧手机推给他，他早已经删除的备忘录又好端端待在他的手机上。
“今天刘程前让我去勾引白年。肤白貌美小姐姐，我和林阳争夺这个差事，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得到资源之后就可以攒钱给爸爸妈妈换一个房子了。”
“今天我失败了，我找狗仔偷拍了白年和风恒，本来想威胁风恒拿点好处，那傻缺狗仔全给我办砸了！C！只能卖给胡甜甜，小气鬼，就卖了五万！”
“刘程前去死！！！刘程前去死！！！有机会我一定要弄死你！！！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
好多好多他的心情又被赤果果展现在阳光之下。
宁桓咬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年与他平视，目光中有灼灼燃烧的勇气，那是宁桓早就丢掉的勇气。
她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合作吗？”
“以前，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后，我们一起弄倒刘程前，不用一命换一命，要被惩罚的，只有他。”
“你，还有我，还有许许多多仍然身处黑暗的人。”
宁桓被她眼中的光芒灼伤，别过脸。
“晚了。”
他浑身散发死气：“我已经被那些人控制了。”
“他们给我吃了药，看见我这副鬼样子了吗？就是为了与嗑药抗争，我不联系他们，那些被灌进我身体里面的药物就会无止境地折磨我。”
“我，早就不想活了。”
白年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颗五彩缤纷的彩虹棒棒糖。
“雨后总会有彩虹，你的心身处大雨之中，就永远看不见彩虹。”
宁桓转着手中的糖，喃喃：“你根本就不懂感同身受。”
白年笑道：“我是不太懂，但我咨询过戒毒中心的工作人员，你这样的情况，一两个月就能完全控制。”
“要去吗？钱我出。”
她从顾青手上接过一个小册子，推到宁桓面前。
“很私密，不会有人知道的。”
宁桓颤抖着打开小册子，花花绿绿的宣传页有些劣质，不过就三页，介绍了里面的条件和科普日常容易中招的花样。
没几个字，宁桓反反复复看了好久。
眼眶中蓄满泪水，一颗一颗落在册子上。
可他仍在看，一直一直看。
直到，泪水完全止不住。
“我干！”
他紧咬下唇，直到唇上渗出血珠才终于控制住不断落下的眼泪。
“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
帮我，这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