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丁大面积翻车已经成为必然事实。
在众多出来锤的人里面，也有一些测评博主，他们比模模糊糊感觉效果不佳的消费者专业些，早早就想到了控制变量法。
其中一个博主就做了一期视频放出。
同一个人，左脸涂着刚开罐的宝丁，右脸则是之前第一批购买的消费品。
两罐都是刚刚打开，不存在进入细菌氧化变质的潜在变量。
效果，显而易见。
在强大的数据依据下，张总买的那些水军和柯嫣然粉也只能闭嘴。
——啊这…产品的稳定性不行吧？
——但效果还是挺好的呀！支持他们继续优化，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我还是愿意使用的。
——那你还不如去买念安。
——实话实说，我现在也不信念安，我两个都买了，念安背后的成分表和宝丁相差不多，我就等着过一段时间念安会不会失效。
——如果都失效，我也选念安，念安有小罐试用装，差不多就是两三次的量，非常人性化了。
——那还等什么？抢啊！
念安的官方店涌入大量顾客，可他们却齐齐傻了眼。
缺货了？
昨天还库存几十万件的护肤品，缺货了！
这又不是“双十一”“六一八”等疯抢购物节，念安的价格也不算廉价，怎么还能缺货了？
——念安过分了啊！还搞饥饿营销这一套？
——护肤品搞什么饥饿营销？大牌都不敢这样的好吗？
——下一步是不是准备需要配货才能买啊？
宁培安看着网友的群嘲，脸色却阴沉得厉害。
网友只会阴谋论，但他看见的，却是念安实实在在的销量。
风恒又一次赢了他，堂堂正正赢了他。
他输得一败涂地。
姚秘书推开办公室门，迎面而来就是一个茶杯，滚烫的热茶在她脚面旁边炸开，被茶水溅到的地方迅速起了米粒大小的肿泡。
“滚出去！”宁培安神情阴郁。
姚秘书紧咬下唇：“宁总，白小姐在外面，她想见您。”
宁培安垂眸，手机上那大大的念安二字像是扇在他脸上的耳光。
他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让她进来吧。”
姚秘书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退到门外。
门再次被推开时，进来的已经是他许久未见的白年。
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露出白皙的脖颈，似一个得胜的将军。
“小孩儿，来看你哥我的热闹？”宁培安笑道。
他脸上的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白年头一次在梦中见他一样。
阴郁的少年满身脏污，却忍不住对路边的小姑娘报以最干净的笑容。
白年抿了抿唇：“下架吧。”
宁培安笑容一滞：“什么？”
白年对上他的眼睛：“我说，宝丁的泥膜下架吧。”
宁培安沉默不语。
“宝丁原本的研发团队也很棒，我拿到过你送过来的样品眼霜和眼膜，产品成分也安全，为什么不接着走这条路呢？”
“药妆，是念安一直以外的研究路线，不是你的，你忘了吗？”
“哥。”
最后的一声“哥”，似是将宁培安拉到了一个黑暗的漩涡中。
他眼眸漆黑，笑容早已经收起，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何尝不明白他只是在苦苦支撑？
宝丁是他一手创办下来的产业，他跟着科研团队进实验室，睡实验室，看着他们从零开始一点点出发，慢慢研究出最适合国人肌肤的产品。
可成本迟迟降不下来，人工、原料还有工艺，每一项都像是一座又一座大山压在他头上。
科研团队可以只负责研究，但他不行，他必须要把产品卖出来。
但一个新兴品牌卖出大牌的价格，谁会买？谁又能接受？
也就是这时候，他发现了念安的药妆。
发现了白年曾经给乔雪敷过的泥膜。
见效快，成本低，最适合打出宝丁的名号。
他早就想好了，等宝丁成为知名品牌后，他们团队的那些护肤品完全可以搭着顺风车往外卖。
只要他的产品够好，就一定会有人回购。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别说之后那些贵价商品，就是宝丁这个公司，怕是也要被集团舍弃。
他父亲，可从来不是惯着孩子胡来的风家家主风承。
宁培安声音冷厉：“你不懂！”
白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个旋。
“我是不懂。”
“但念安的价格不会涨，风家有许多中药田，原材料便宜，配方优渥，念安还能出很多很多见效快的单品。”
“宝丁呢？准备一而再再而三地偷窃吗？”
宁培安眉头拧得死紧，他不能失去宝丁，他不能失去他全部心血。
白年豁然起身，冷漠道：“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我给你下最后通牒，宝丁如果再拿着泥膜赚钱，我就公布泥膜的配方。”
她轻笑一声：“中药，可并不难买。”
宁培安脸色煞白，眼中阴云密布。
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就好像他在国外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
只有他一个人，所有的欢笑与团聚都与他无关。
他闭了闭眼。
小孩儿给的那一点点温情也要收回去了吗？
办公室外。
白年坐在姚秘书的休息间里：“欠你的人情我还过了。”
姚秘书目露担忧：“宁总的精神怎么样？”
白年想了想：“还好，没要疯的迹象，他还有宁氏，不至于。”
姚秘书叹了口气：“你不懂宝丁对他的意义，宝丁没了，他的半条命也就没了。”
“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找他了。”
白年点头，走到门口，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背包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
“你帮我转交给他吧。”
“姚秘书，后会无期。”
她走出宁氏大楼，深吸一口气，就看见她英俊的男朋友迎了上来。
微风吹乱他的发梢，柔和的阳光却在他脸上镀上一层细碎的光。
白年扬起笑脸：“发吧！”
——念安官博：本公司郑重承诺，保质期内产品绝不失效，且，货源正在加紧制作中，绝非饥饿营销，请各位放心。
楼上，姚秘书将小盒子递到宁培安手中。
宁培安刚刷完念安的官博，随手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皱皱巴巴的纸币，组合在一起，刚好三块钱。
是头一次见面时，小孩儿带他吃面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