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渡那边回来，盛星月上了楼，她抱着手机躺在沙发里，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她的眼前再次浮出那个绷带男人的眼睛来。
盛星月闭上眼，脑海里把在湖底的画面慢放，不放过任何一点小细节。
那双灰色的眼睛从一开始的空洞死寂，到最后，对方突然抱住自己，以及醒过来后，从最开始的茫然到眷念再转变成惊呼，以及那一个没有说出声的走字。
种种迹象都说明了，对方认识自己。
盛星月咬下唇，偏偏她脑子储存的记忆有限，以前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等等，疤。
盛星月猛地坐了起来，她伸手，指腹落在自己脸上的疤上。
对方脸上的疤应该是爆炸造成的。
等等，爆炸？
盛星月觉得自己隐隐抓到了什么，但是关键时刻她脑子就开始掉链子，那种针扎的感觉再次袭来，盛星月痛得用双手捂头，不小心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板上。
好在地板上铺着地毯，没有闹出动静来。
下午两点，盛星月接到了陈漫的电话。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来送枕头，这一次盛星月非常爽快地去赴约了。
陈漫约的地方在李医生的私人诊所里，说是私人诊所，等盛星月到了，才知道这是一个集医美和养生一体的女性会所。
盛星月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在露天温泉找到了陈漫。
“来了。”陈漫泡在温泉池里，水面上飘着鲜艳的玫瑰花瓣，衬得她肤若凝脂，光是从外貌来看，丝毫看不出她已经快有四十岁了。
自从上次陈漫带了李医生给她检查身体，俩人私下的联系就多了起来，陈漫一句自家人不用那么见外，盛星月对她的称呼就从六夫人改成了：“漫姨。”
“进来泡会儿？”陈漫笑着邀请道。
“好。”盛星月说，“我先去换衣服。”
“嗯，去吧。”
把包放进储物柜里，盛星月换上浴衣，她光着脚，下了温泉才发现，脚底下铺的都是大块的鹅卵石，赤着脚踩着稍微有些不适，但是能促进血液循环。
不仅如此，这里的温泉不是普通的水，是添加了中草药的药浴，带着一股子药香。
陈漫欣赏着盛星月年轻的身体，戏谑道：“我听说你被秦争的狗咬了？”
温热的药浴弥漫上皮肤，盛星月舒服地闭上眼，笑着说：“这就是谣言吗？”
陈漫撩着水花：“嗯？”
盛星月睁开眼睛，懒洋洋地说：“没被咬，救人的时候掉进湖里了。”
盛星月不知道陈漫到底想知道什么，但是对于她这种直球盛星月是很满意的，正好符合了她这次来的目的。
“被咬的是另一个人，我当时晨跑路过，看见他被秦争的狗咬了，遛狗的人站在岸上没去救，我就跳下去了。”
“这么英勇。”陈漫从托盘里取了一支红酒杯递给她，“奖励一下我们小英雄。”
“不过我还是要给你提个醒。”陈漫抿了一口红酒说，“在秦家，和里面的人都保持距离，特别是秦争，能避则避开。”
“我以前养过一只纯白的波斯猫。”陈漫似笑非笑地说，“你猜猜那只猫怎么样了？”
盛星月晃着高脚杯，看着里面的红酒划过优美的弧度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漫说：“就在你们住的后花园里，被秦争的那条藏獒活活要死了。”
盛星月：“……”
身为一个爱宠人士，盛星月被陈漫这句话引起了生理不适。
按照辈分，陈漫是秦争的长辈，但是陈漫在秦家的地位和盛星月一样尴尬，不，准确来说，盛星月还不如她。
盛星月垂下眼睫，敛去眸中的情绪说：“我老公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但今天早上真的是一个意外。”
“你自己知道就好。”
盛星月眉心微蹙，用一副抱不平的语气问道：“秦争一直这么霸道么？我今天救的那个人差点被他的狗咬死了，管家当时也在，但是他就好像没看见一样。”
“那也要分人了。”陈漫凑近，她的手带着温热的湿气触碰着盛星月脸上的疤说，“如果今天被咬的人是你，你老公可能会给你出头。”
“至于那个人……”
陈漫笑了笑：“虽然同样都姓秦，但是他就没那么幸运了。”
果然，那个人也是秦家的人。
盛星月装傻：“漫姨，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漫收回手，暗忖可惜了，明明是个大美人，她神色宠溺地笑了笑：“他叫秦舒亦，按年龄来算，他比秦争小三天，是他的弟弟。”
盛星月呢喃着对方的名字：“秦舒亦。”
陈漫叹了口气：“可惜啊，秦家根本不承认他的身份。”
秦慕白，秦舒亦。
大少秦渡，二少秦争，七少秦非。
盛星月觉得自己摸索到了秦家的某种规律。
“因为他是私生子么？”
陈漫赞赏道：“宝贝，你很聪明。”
果然是这样。
“只因为是私生子，所以就连秦争身边的佣人都能随意欺负么？”
每个人的出生都不是自己能选的，私生子也不是原主的错，错的不应该是对婚姻不忠诚的父辈么？
可是在这些豪门里，私生子不仅不能见光，还会成为家族的耻辱。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老公？”陈漫嘴角噙着一抹笑，她靠在浴池边，撩着眼皮，欣赏着盛星月的表情变化。
在心中对她打下评语。
年轻气盛。
拥有正义感。
单纯善良的人，往往是最好操控的。
“慕白当初被接回秦家的时候处境和他差不多。”陈漫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对盛星月说着秦慕白过往的遭遇，“在秦家，私生子就是他们的玩具。”
“就算弄死一个，秦家的长辈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啊，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私生子，私生子就像是影子只有证明了自身的价值，才能出现在阳光下，被外人看见。”
“慕白当初刚进娱乐圈，事业才刚起步，就被黑料缠身，迎来全网黑，这些全都拜姓秦的所赐。”
姓秦的。
也就是说，在秦家，针对秦慕白的并不只有秦争一个人。
那秦映雪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