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雪刚刚的话信息量就大了。
乔悦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就恨她，一直跟她对着干。
果然是情债啊！
但是，她破坏她跟苏湛的幸福？
这个锅她可不背。
千年前，她跟苏湛谈婚论嫁的时候，她可是已经嫁给古皇三年了。
她到底什么时候跟苏湛有交集的？
总不可能在嫁给古皇之后吧？
她已嫁入皇朝莫非还看上苏湛想跟苏湛双宿双飞？这不太可能吧？
自从几次入梦看到记忆，她就会时不时记起一些千年前的东西，就好像记忆在慢慢觉醒了一般。
乔悦正迷惑着，纳兰雪就给了她答案，“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嫁入皇朝，你简直太恶毒了。”
“你嫁入皇朝又不是我决定的，关我什么事？”
“分明就是你，我姐姐说了，换成我是你的决定，你是总师，这是你算出来的结果。”纳兰雪悲愤大喊。
“……”乔悦，“这我还真没有，皇朝迎娶新后，不要我的职责范围内，你被你姐姐坑了。”
纳兰雪懵了一瞬，接着崩溃大吼，“不可能，我姐姐不可能骗我的，她因为这事都恨上我了，就是你，是你。”
“你入宫多年，皇朝总师的职责是什么不知道吗？我可没功夫管皇朝的宫后事。”
华术皇朝的总师，是负责皇朝安定，外出打仗的，说起来是最高武将，大将军。
是武官。
皇朝选后选妃，是祭祀堂那些文官的事。
“你别不承认，你就是手伸得长，你狼子野心，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控制在自己手里，你想造反。”
乔悦顿了一瞬，所以，这是古皇对付她的原因？
她权利太大，威望太高让古皇以为她有了异心？
尤其在决定嫁给苏湛，古皇是不是以为她要拉拢中立的苏家？
当初她还是太愚衷，太傻了，以为自己足够衷心一心为皇朝就行，不想猜忌跟争斗早已在暗中疯狂滋生成长。
她想远离派系争斗，有人却已经将她扯入了漩涡的中心。
她果然是不适合担任高职，不适合那些尔虞我诈，她把争斗想得简单了。
“不管你信不信，你嫁入皇朝的事与我无关，如果你非要因为这个恨我，那你继续恨。”
“好，那就算当初我嫁入皇朝的事不是你主使的，那你确实害了湛哥哥，你就是个灾星。”
乔悦蹙眉，不否认，这个事她确实有责任，但灾星，她不承认，“你不要一口一个灾星，带来一切灾难的是那些狼子野心的人。”
“是你毁了湛哥哥，毁了皇朝。”
“苏湛为什么黑化？”
“还不是因为你，是你灭了苏家满门，害他变成黑术师。”
乔悦蹙眉，看来纳兰雪知道的也不多。
不过从跟她的对话，倒是让她想起一个人，纳兰雪刚刚提到的姐姐，纳兰绯。
古皇先后逝世三年，皇朝从新选后，她当初收到消息，人选就是纳兰雪。
虽然她不管这事，但这事也得她知道、同意，她看着呈上来的资料，直接同意了。
毕竟这事不归她管，祭祀堂考察，选好人，才将结果送到她面前，就是走个签字的过程。
但按现在纳兰雪的意思，本来该是纳兰绯？
这中间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故事，或说是阴谋？
乔悦正想着，纳兰雪又幽幽地喊“湛哥哥”。
听着从莫斯于嘴里出来的声音，再看莫斯于那表情，乔悦忍得有点辛苦，“你敢出来说话吗？别躲在一个男人身上，想恶心死谁？”
周围紧绷的气息波动了下，但随即又平静下来，“你别想激我出来，我不会上当的。”
“这是谁啊？”苏湛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不等乔悦说话呢，纳兰雪先急了，“是我呀湛哥哥，我是小雪。”
“小雪？”苏湛一脸茫然，他恢复的记忆没有乔悦多，显然没想起关于小雪的部分。
“纳兰雪，古后。”乔悦解释。
“古后啊。”苏湛的记忆开关一下被打开，他想起了关于纳兰雪的一切。
然后看了眼莫斯于，略唏嘘。
“湛哥哥！”纳兰雪委屈又哀伤地喊。
苏湛跟乔悦都是一抖，看着莫斯于一言难尽。
比起纳兰雪看到苏湛的激动，苏湛对她并没什么特别情绪，显然，纳兰雪对苏湛的态度只是一厢情愿。
“湛哥哥，能再见到你，我好高兴啊。”纳兰雪立即开心地述衷肠，“我等着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现在终于见到你了，以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你只有跟我在一起才会幸福快乐。
想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多开心啊！”
“古后，你别乱说话。”苏湛木着脸冷淡说。
“湛哥哥，你忘记了吗？”纳兰雪焦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快乐吗？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想好了，要嫁给你，跟你相处过后这个想法就更坚定了。
我要跟你在一起生生世世，而我也一直为此努力着，很快，我的愿望就能实现了，你期待吗？”
苏湛眉头紧蹙，乔悦揶揄地看着他。
跟乔悦对视上，苏湛解释，“我跟她，很久了……”说到这苏湛想了想，“同钦那年，一次回去的途中碰到了，她迷路了，我带着走了一程而已，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更不知道她的心思，之后就没再见过，也没联系过。”
同钦年，苏湛十九岁，是纳兰雪嫁入皇朝的前一年。
当年苏家距离朝都有些远，坐马车要三天三夜，苏湛经常往返苏家跟朝都。
就是那个时候，他半路上遇到了迷路的纳兰雪。
当然她是真迷路还是假迷路有待考究。
那一年纳兰雪才十五岁，她偷溜出家族玩，结果忘记了回去的路。
纳兰家因为特殊的存在，家族里的人，尤其是皇妃皇后候选人，不能轻易出家族。
纳兰雪是那一界纳兰家嫡系千金里不论容貌跟实力都是最优秀的，因此平时看管更加严苛。
她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家族大门，十分向往着外面的精彩世界，想去见识见识。
结果碰到了苏湛。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纳兰雪对苏湛一见钟情，毕竟苏湛可是当时整个华术皇朝容貌跟气质最好、最清贵的第一人。
纳兰雪是叛逆的，本就非常反感为皇朝而生的命定，一直想抗争出去，在见到苏湛之后，这种想法就更强烈了。
奈何命运弄人，就在她幻想并设法嫁给苏湛的时候，皇朝一纸婚令，让她成为了皇朝最年轻的皇后。
她抗争过，但没成功，最后只有含怨无奈进了宫，成为了华术皇朝最后一位皇后——古后。
“什么没联系过，我们明明一直有通信，我们聊得很愉快。”纳兰雪大声地焦急反驳。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对苏湛情根深重，不会对乔悦怨恨甚深。
“我没有。”苏湛否定得干脆又坚定。
“我给你写信，你也回了，我们通信了大半年啊。”纳兰雪更加焦急了。
“我没接到过你的信，更没给你写过信。”苏湛肯定说。
别说他没接到过纳兰雪的信，就算接到了他也不会回。
在那个教条礼法严苛的年代，两个年轻人，而且纳兰雪还是那样的身份，可不能轻易通信。
“怎么会？你为什么不承认？”纳兰哀凄质问，周围的气息再次变得紧绷甚至尖锐。
“你是不是因为她，因为她你才不愿意承认？我们就是关系好，怎么了？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你说过，我是你最好的知己啊！”
纳兰雪回去后调查到了苏湛的身份，她想了许久，怀着忐忑的心情给苏湛写信。
她原本以为会收不到回信，结果收到了，她很开心。
虽然她喜欢苏湛，但不敢明说，毕竟她也清楚她自己什么身份，在解决好之前怕给苏湛带去麻烦，便以知己好友的身份去通信。
这样就算被人发现也解释得过去，而纳兰雪也很满足。
可现在，苏湛却告诉她，他从未跟她通信？那一直跟她通信的是谁？
纳兰雪不愿多想，她心里有感觉，苏湛没有骗人，但她不愿接受。
突然周围空气冷凝成冰，强烈的力量朝着乔悦攻去，莫斯于也双手挥舞朝着乔悦袭击而来。
“墨悦，我今晚就要杀了你。”莫斯于低沉呐喊，在纳兰雪心里，只要杀了乔悦这个拦阻虎，就再没谁能阻挡她跟苏湛在一起了。
周围杀气仿佛要化成了实质，乔悦被杀气紧紧包围着，苏湛被排在了攻击之外，看得出来纳兰雪对他是真上心。
乔悦跟莫斯于打得昏天黑地，不过莫斯于终究不过是一个傀儡，虽然在祭祀场内，纳兰雪能调动祭祀场蕴含的力量，但也不是乔悦的对手。
莫斯于被乔悦打得奄奄一息，倒在祭祀场中间没有一点动静，空中传来纳兰雪的狠话，“我不会放过你的”，寒风一吹，消失无踪。
乔悦赶紧施法追踪，但没成功。
纳兰雪的整体实力虽然不如她，但某些方面还是很厉害的，毕竟是千年前的人，纳兰家有自己的看家本事。
祭祀场安静了下来，乔悦跟苏湛站在那里一时相顾无言。
“她现在什么情况？”苏湛打破沉默。
“估计还没完全活过来。不然也不会不出来见人。”
苏湛点头，“我总感觉这背后还有什么事，千年前的人还没出来完。”
“我也感觉。”乔悦看向祭祀场中心的莫斯于，想了下，走了过去，苏湛跟上。
乔悦绕着莫斯于转了一圈，被纳兰雪变成傀儡，没了傀儡力量，莫斯于也就失去了生命力。
死得很惨，不过莫斯于跟莫斯成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在他们手下惨死的人尤其是女生可不少。
他们早该被反噬吞没，但因为纳兰雪暗中的庇护才一直活着。
整个莫斯家都是如此，这跟当初临城陈家相似，只不过莫斯家族底蕴更深厚，造的孽更多。
如今纳兰雪离开，失去她的庇护，莫斯家很快就会完了。
站在祭祀场中间，乔悦放出灵蝶探了几圈，一番施法，前方长长的阶梯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小门。
那是一道空间门，乔悦跟苏湛对望一眼，朝着那边走了进去。
在他们进去后，空间门消失。
一直躲在暗中的殷筱筱眼眸中闪过一道幽蓝的光，她冷哼了下，飞快离开。
片刻后，韩卫跟周星辰他们过来，发现祭祀场除了中心躺在那的莫斯于再看不到其他人。
他们找了一圈，没找到乔悦跟苏湛，再去别的地方找也不见人，只有无奈决定先离开莫斯家。
现在整个莫斯家一片混乱，因为纳兰雪的离开，很多表面维持得好好的东西在崩塌，有人病倒了，有人昏迷了，有人发疯了，有人打了起来。
没人再去管韩卫他们。
天快要亮了，韩卫他们唏嘘的离开莫斯家，乔悦跟苏湛则进到了一个地下冰室。
这地下冰室面积非常广阔，就像一个雕刻的地下城堡，花园、大厅，房间，都是千年前的样子，精美绝伦。
让人一下就能联想到纳兰雪。
这应该是她的手笔，在地下建了这么大个城堡，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跟精力。
显然，纳兰雪醒来不少时间了。
当年，她是在大战中身亡了的，这一点乔悦可以确定。
反正当年她死后，留下的术师跟术师家族都屈指可数，纳兰家更是在皇朝灭朝之后就灭族了。
因为纳兰家跟皇朝紧密的联系，皇朝生纳兰家生，皇朝灭纳兰家灭。
纳兰家的存在本身就是为皇朝服务，是依附皇朝而生的。
想起来，乔悦觉得纳兰家简直是那个时代最可悲的存在。
乔悦跟苏湛在城堡里转着，这里面没有生活的气息，所有东西都是雕刻的，就像一个艺术品。
在城堡最中间，放着个古朴的冰棺，从上面残留的气息可以判断，这是纳兰雪的。
乔悦检查了冰棺一番，发现上面还有力量残留，她仔细分辨发现，这力量跟当初未知的力量很像，但不是。
这就坑了，背后的人又成了未解之谜。
纳兰雪也失踪了。
两人在正房里转悠着，突然触发了一个记忆空间。
空间快速转变，一眨眼，再回神，他们便站在了一个奢华的宫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