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千手菩萨。
哪怕自己牵制住了副堂主,有他在,张钢他们还是撤不出去。
所以他必死。
“啊啊啊!好胆,居然给在本座面前逞凶。”
副堂主刚被震退,便发现自己中了圈套,千手菩萨被一击绝杀。
这让他瞬间暴怒,挥剑便斩。
凛冽的剑光划出诡异的弧线,对着青允所站之地斩去。
剑光来的又快又急,充满着无物不斩的锐利。
青允早在击杀千手菩萨的瞬间,便已运转身法,向着边上掠去。
青允躲得快,但剑光来的更急。
道道剑光化作剑网,将他笼罩而进。
副堂主的修为极高且根基牢固,而灵器宝剑更让他的战斗力成倍增长。
青允根本没有反击的时间,因为剑光来的实在是太快。
稍不注意,就有被斩成两截的危险。
随着不停的躲避和寻找着反击的机会,可在这期间,却让他发现了一个异常怪异的景象。
副堂主的剑光犀利而又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可不知怎地,每每在将要斩向王铁方向的时候。
又会硬生生的偏离原有轨迹。
这不是副堂主的剑法出了问题,而是他刻意的躲避王铁所在的位置。
这个发现让青允好生疑惑,但又不能确定。
在又一次剑光斩来之际。
青允脚下横移三步,一个纵越便跳到了王铁的身后。
双掌紧握‘浮屠三极’的起手式。
他是为了验证一些猜测,而不是拿兄弟来当肉盾。
万一猜测失误,也能快速的做出反应。
王铁正在那揉着纸团,他要把腮帮子上的两个洞给堵上。
正准备塞进去的时候,眼前一花,原来是老大落了下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一道剑光直直的对着他的脑门劈来。
这让王铁登时魂飞天外。
“老大,来剑了,救我。”
王铁一声狂叫,抱着脑袋就蹲在了地上。
因为他很清楚,老大站在自己身后,要是真劈的话,那也是先劈老大。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自己不是应该在有危险的时候站在老大的前面吗?
刚蹲下马上又弹了起来。
伸开双手,做出了足球守门员防点球的动作。
青允的眼神紧盯着剑光,他的双掌已经举了起来。
可在他的神识里,剑光在距离王铁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硬生生的偏离而去。
斩在旁边的地面之上。
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响。
青允看着王铁的眼神有些闪烁。
这一幕太过蹊跷了。
“浮屠三极”
一声轻喝以后,青允早已蓄势的一击攻出。
身形一步踏出,来至半空之中。
“天极浮屠。”
在一连三声炸响之后,一道白光一闪而逝,比副堂主的剑光还要快。
本已被三道巨大拳影震的接连后腿的副堂主脸色猛变。
那道极斩而来的白光让他的后脊生出一道凉气。
他感受到了危险。
致命的危险。
“扶摇斩!”
急退当中的副堂主已经推到了墙边,手中灵器宝剑一个回环便急速斩出。
这一式剑法威能极强,也是他压箱底的剑法之一。
本欲留待出其不意之时一剑将青允斩落。
可奈何现在他已经深陷危险之中。
再也顾不得其他许多,施展而出,对着那道白光便迎了上去。
一声轰然巨响传来。
副堂主身后的墙壁炸碎而去,而他的身形也倒飞而出。
落地之后的副堂主一个趔趄方才稳住身形。
身体猛一抽搐,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遮挡面容的黑布也被鲜血湿透。
一个大意之下再次着了少年的道,而他的体内已经出现了不轻的伤势。
满眼怨恨之色的他正待持剑上前,却被眼前的一幕刺激的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个该死的少年,居然又玩了一次搂草打兔子。
接连两记攻击将自己击退之后,他的身形却向着灰衣人急速掠去。
想要将副堂主击杀并非那般简单。
击伤便已足以。
而在他的内心深处,这个灰衣人的身份却让让耿耿于怀。
在秋月摘下面具的那一刻,灰衣人情不自禁的用出了自己原声。
虽然沙哑难听至极,但青允还是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也正因此,他的内心极不平静。
一击击飞副堂主之后,他的身形也急速倒退。
而倒退的方向,正是灰衣人所在的方向。
见到副堂主被击飞,意识到不妙的灰衣人转身便要遁去。
可在她还没转身之际,青允便已经到了。
单手抓住她已变形的右肩向后方甩去。
“猴子,带领其他人速速离去。”
他没有去管被他甩向废墟之中的灰衣人,而是向着侯虞他们的方向急吼出声。
“浮屠三极!”
三道巨大的拳影击向了突然出现之人。
这是一个女人。
实力较之副堂主还要强横的女人。
一连串的巨响,让青允的身形猛退不止。
噔!噔!噔!
青允的身形落地后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会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这是在卸力。
而停下脚步的他脸色一阵泛红,体内的气血翻滚不已。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虽有偷袭之嫌,但实力的确强横无匹。
这是一个年约三十几岁的女人,很美,也很诱惑。
她的眼睛狭窄而又狭长,充满狐媚之意。
兰花门门主,红袖。
她终于现身了。
她的出现是为了救下灰衣人,可眼睛却是看向了大门口的方向。
青允被她偷袭暴退,可眼睛却是看向了废墟处。
红袖看的是大门口处的秋月,这让她本就狭长的眼睛再度眯了起来。
而废墟里的人影却让青允猛然睁大。
废墟之内的是灰衣人,刚被他猛然甩向了废墟的方向。
遮挡她脸部的灰色面罩已经脱落了。
那是一张苍白无血的面孔。
也是青允极其熟悉的面孔。
杨雪!
灰衣人就是杨雪!
此刻她正在咳血,右边肩膀的鲜血已经湿透了衣衫。
苍白的面庞之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在对青允笑。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甜美。
而此刻落在青允的眼睛里,却是充满了嘲讽之意。
“很惊讶吗?”
杨雪慢慢的坐起身来,对着青允问道。
“为了接近我,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居然编排出了那么凄惨的身世,看来,我又被上了生动的一课。”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杨雪,但都被自己说服了。
杨雪所做之事并非无迹可寻,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拒绝这样的质疑。
只因他不愿意相信那是假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推翻自己所有三观的勇气。
那样很残忍,对自己的残忍。
“呵呵,我的身世是真的,只不过他们都死了,我杀的。”
杨雪笑的很畅快,她很享受青允现在脸上的痛心纠结之色。
这是对她的回馈。
“我的确出生在西南的一个小山村,从小被虐待,十五岁被逼出嫁,所以我恨。”
她说着,已经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我恨他们每一个人,所有人,所以我要让他们死。”
“在我出嫁两年后的一个晚上,我毒死了他们所有人。”
“因为那天,是他们来参加我儿子周岁的喜宴。”
“他们推杯换盏,他们相互道喜。但在我看来,一切都是那么的恶心。”
“他们死的很安详,没有挣扎,因为我放的药量足够他们死上三回的了。”
“等到了最后,活着的,就剩下了我和儿子。”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手轻轻的摸着肚子。
就像期待爱儿降世的慈母,脸上带着笑意。
“可他是个孽种,是我一切痛苦的根源,他,也必须死。”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雪的脸突然变得扭曲。
双眼之内尽是怨愤和仇恨。
“所以我送他上路了,我还记得他临死前拼命的叫我妈妈。”
杨雪说到此处哈哈大笑,她笑的畅快无比。
而眼睛里的神色也变成了疯狂的快意。
青允很悲哀,这是他现在内心当中最真实的感受。
他知道千手道之内的人都是败类,都是疯子。
但却没想到会达到了这样的地步。
而自己明显还是低估了他们,这也是他感到悲哀的地方。
“以前虽为你的遭遇感到不平,是因为你没有被人善待,是他们的自私伤害了你,但你的态度却让我敬佩,因为你心中有爱,爱父母,爱弟弟,爱家人。”
青允体内的气血已经平复了下来。
说到这里,往前踏了一步,挡住了蠢蠢欲动的红袖。
“可没想到你的心性早已被仇恨支配,
变得扭曲,
突然觉得你很可怜,
因为你练想念的权利都没有,
因为你不知道想念谁,
也没有人想念你,
因为所有人都被你杀光了,
包括那个只会叫妈妈的婴儿。”
青允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重重的敲打在杨雪的内心深处。
她的脸色变得茫然,双眼无神。
她本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这些年来她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到深夜,她都能看到全村被她毒死之人的向她质问。
最让她恐惧的,是那个被她亲手扔进滚水之中的婴儿。
撕心裂肺的啼哭和那声直击灵魂深处的妈妈,让她感觉自己的罪孽如此深重。
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掐住,她不能呼吸了。
而掐住她脖子的,正是那个啼哭的婴儿。
“哈哈哈,红莲,这是人家的灵魂攻击,还不快快醒来。”
就在杨雪即将精神崩溃之际,红袖一阵大笑,随即高声喝道。
而原本抱着脑袋大叫的杨雪也慢慢的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不再有悔恨,有的是慢慢的杀意。
对少年的杀意。